俊城说完,预想之中的情况却并没有出现。
按照俊城所想的,那位妇人听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后,即便不至于激动,但是也不会继续如此惊恐了。
城家的人是不会对崖城的百姓不利的。
因为有诸位先祖的竭心尽力,这在崖城已经是连三岁幼童也知道的事情。
只消知道了自己是城家的少爷这一身份,这位妇人便可以对自己担心的事情放下心来。
无论如何,城家的人也不会如同强盗一般闯入普通百姓的宅居来伤害他们。
正是因为对这一点十分清楚,因此俊城才立刻报上了身份。
自然,能够说清来历,本身就是一件可以让别人松懈警备的手段,对于不知根底的人而言,还是知道了面前之人的身份更加能够令人放心。
然而那名妇人听完了俊城的话之后,面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松缓。
方才落天被俊城拉开之后,苦卞不知道为什么又凑了上来,为了防止他那张严肃冷峻的脸吓到这名妇人,俊城还将身子朝他那便偏了偏,想要遮住那妇人的视线。
只是俊城说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之后,那妇人本已经逐渐松懈下来的防备不知为何又出现了。
不光如此,她还朝后隐隐的退了半步,一双眼睛也移了开去。
这样的举动落在俊城眼中只是觉得奇怪不已,当下也只好想做是这名承受了丧夫之痛的妇人情绪不稳,这样一想的话便不觉得奇怪了。
陡然间,那妇人移开的眼光对上了苦卞,她恐怕也未曾想到苦卞一直紧紧的盯着她看,这一下又让妇人大受惊吓,甚至连头都直接低了下去。
俊城察觉到了,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苦卞,苦卞与他眼神一交错,然后就退了开去,站到了落天身边。
俊城将苦卞遣得退开些,方才继续安抚那名夫人。
身后的苦卞和落天也只好无奈的继续等候。
对于这样的事情,落天自觉帮不上忙,要他去斩杀人或许还可以,但是要论安抚女子内心,实在是本事不足。
苦卞眼神看着前面的两人,轻轻的将最凑到了落天的耳朵边上,细语了两句.......“多......多谢少爷,实在是对不住......这样的丑态......也没有好好招待......”
前面俊城似乎颇有成果,现在看过去,那名妇人面上的颜色虽然还有些发白,但是已经比先前要好上许多了,也不再是一副被凶恶猛兽逼入绝境的羔羊幼崽那种模样。
饶是如此,妇人一张清丽脸庞上,由于泪痕所在而看起来尤为水灵的双眼中所透出来的悲伤还是令人心生怜爱之意。
俊城恐怕也是深受影响,满口都是温言暖语,倘若以他崖城镇守之家少爷的身份拜访城内遭受祸患的百姓这一情况而言,他做得实在是很不错。
那妇人收敛了些情绪,也逐渐缓了过来。
虽然说夜晚时候,家里忽然闯进来三个男人,虽然按照帝国律法,即便对方是城家的人也不能随意闯入民宅,但是俊城已经给出一套合理的说法来,那妇人心中的不安也逐渐消除了。
如果是为了忙于城中事务而不得不只在晚间拜访,那么实在是没有可以指责的地方,倒不如说在百忙之中,身为城家少爷的俊城还惦记着自己家的不幸之事,以至于亲身访问,实在是让人颇为感动。
虽说自己未曾应答对方便走进了屋子有些不合适,但是总不能让俊城少爷百忙之中还白白跑着一趟。
何况,最为重要的是,自己家的丈夫乃是和城家的老爷一并遭到袭击,这份联系反而让妇人对眼前这个年轻的少爷心生几分同情。
几番想下来,实在是不应该责斥城家少爷的这一番心意。
妇人抬起一只手来掩着口鼻轻轻抽了抽鼻子,心中的各样情绪也逐渐回复平稳。
此时她才意识到当前的情况,立刻对着俊城施礼,甚至对于在俊城身后的落天和苦卞两人,这名心中悲痛的女人也做了礼数。
落天本就不十分讲究这些,他自幼虽然有天族家教,但是却少与人来往,就连族中那些下人他也接触的少,至于与外面其他家族的交际,更是基本没有过。用这些礼数的机会自然也不会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