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肮脏,凌乱。
简直是这些名词的最好诠释。
眼前这片聚集地与外面的景象差别之大,竟令落天有仿佛来到了另一个地方的错觉。
如非亲眼所见,只怕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善城之内也会有这样的所在。
目光所及的范围内,竟然看不到一栋整洁未曾破损的房屋,皆是依托不知多久前建立的砖石房屋残骸,以木板或者铁片遮掩搭盖而成的居所。
而地面竟然完全没有修整,不似善城其他地方那般以石板铺就,这里的地面恐怕是这善城建立之初就没有改变过,也许更久,行人脚踏之处皆是泥土。
至于排水系统,恐怕难以称得上是系统,那不过是道路两旁几道此地居民挖掘而出的浅沟而已,功能自然颇为有限,一场大雨,也许就能令其拙态尽显。
依靠在路边民居上的数块木板,也因潮气侵袭而颜色变深,上面遍布白色霉斑。
看着与此前所见仿若云泥之别的景象,落天也忍不住皱眉。
抬脚走去,却只觉落地柔软,脚下已不慎踩入泥水之中。
心中感到烦躁,落天几乎忍不住就要回身离去。
这种地方,究竟有何作为,能够令得莲家重视?
思虑再三,落天还是决定再查看一番。
小心避开地上浅坑积水,落天一边仔细观察路边情形,一边朝深处走去。
路旁破落房屋下,偶有身形岣嵝的老人投过来无神目光,令落天觉得有些不自在,相反的却是那些仅以破布遮盖下身,光脚赤膊的年幼孩童,均以好奇目光打量落天。
偶有为这贫苦之地增添一份活力的嬉笑儿童,也在眼尖的同伴的惊叹声中停下手上游戏,扭头看向这地方少有的陌生人。
只是不管老人幼儿,他们的动作与神色中却隐隐被落天察觉到一丝异样,像是向往,又像是畏惧。
再往前走,忽然落天只觉眼前景色被阻,一个年轻人挡在了自己面前。
落天一惊,右手就不自主的朝身后银枪伸去,然而对方却并未有什么动作,亦不开口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落天。
那仿佛针刺一般的目光,流露出来的满是敌意。
落天被看的恼火,但他并无生事的打算,而且此时情形不明,实在不宜乱来。
移开目光,落天不再理会这名年轻人,移动脚步就想要从对方身边绕行过去,但是不想对方丝毫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再次挡在了自己面前。
看向落天的目光也多出了几分挑衅。
虽然心中尚有疑惑,但这地方令落天已经有些不快,当下便按捺住性子,抬手作势认输,随即便转身离去。
然而一转身,落天才发觉情况不对。
自己与这年轻人对视的短短时间内,身后竟然已经围上来数人,将落天的退路断绝。
落天脸色一沉,心中一凛,这些人把自己团团围住断不可能是想跟自己聊天。
面对一众不善眼神,落天不再犹豫,手臂后扬取枪在手。
只是对方人数众多,而此地皆是他们的帮手,难说自己能不能脱围。
见落天拿出兵器,那伙人眼中的不善之色大增,眼看就要动手。
忽然那伙人身后一阵**,就有一人分开人群走了过来,方才与落天对峙的数人也自行让开一个豁口,只是对落天的敌意丝毫不减。
来人是一个年近三十的男子,虽然身上简陋的衣着表明了他也是老鼠窝的人,但是在落天看来,这人却与其他人大不相同。
最先让落天注意到的是他眼中的神采,既不似老人那般空洞,亦非幼儿那般无知,更无身旁那些年轻人的暴戾,然而却流露出历经岁月的沉稳,也带有充满希望的喜悦,更不缺这个年龄的人应有的活力。
匹配这双眼睛的是一副坚毅的脸庞,其上带有充满信心的笑意,在这之下,便是宽阔的双肩,与衣衫中隐隐露出的结实胸膛。
“抱歉,我们这里很少有外面的人来,”那名男子对落天洒然一笑,唇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其眼睛不经意的上下移动,“更不用说像是你这样衣着不凡的年轻人。”
落天眼神一凛,随即盯着对方的眼睛。
“你带着这样的东西,难怪他们会那么紧张,”男子不在意落天死死盯着自己的目光,反而是抬了抬下巴,示意落天手中的长枪,“你不是善城本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