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窖藏需要到店面后方的藏酒屋去取,还要取过柜台给的牌子交给管酒的老汉。
那老汉吃住都由店里负责,每月拿点工钱,年纪也大了,腿脚稍微有些不灵便,但是有唯一的一个好,就是一辈子不喝酒。
等到老汉确认了牌子,从屋中取出酒来给小苟,小苟立刻抱起一坛就冲着大厅跑了过去。
老汉取酒费了些功夫,但是等酒送到,客人面前的菜却没有动过的迹象。
在这种饭点的时候,还这么慢条斯理的吃东西,看来客人果然是等着上酒。
小苟也不含糊,利索的将坛子上面的封口打开,顿时一股子酒香就飘了出来,惹得邻桌的客人也伸过头来看。
但是有的人方才见过了霸军给出的酒钱,对于这样昂贵的酒也不敢多想,只能蹭着闻点酒香。
“嗯!果然是好酒!”
小苟将刚才从厨房里顺便取过的大瓷碗放在了客人面前,客人痛快的一笑,看来这事做的正合他意。
那客人也不等小苟将碗摆好,直接就身手提过酒坛子先往嘴里倒了一口。
这一大口酒灌了下去,真是让霸军好不痛快!
这许多年来都未曾喝过这样好的酒了,他咂咂嘴,显然颇为满意。
“客人,那另一坛酒是现在取过来,还是先喝着?”
“拿过来,拿过来,”霸军一边往碗里倒酒,一边痛快的说。
不等小苟转身,那一碗酒又被他灌了下去。
见到客人如此豪爽的样子,小苟立刻加快了步子回去取酒。
照这位客人这样的喝法,这一坛酒恐怕也管不了多少时候。
这回他再回来,桌上的菜便已经可以看得清楚少了一些了。
这人倒是会吃会喝。
小苟把酒放下,正要走开,忽然想起了掌柜的吩咐,便弯低身子问道,“客人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霸军又灌下一口酒,将嘴里的虫肉冲了下去,看着小苟笑了笑。
“嗯,这么说来,我还真是有些事想请问小兄弟。”
“您说。”
“我今儿来的时候,碰上外面关卡处的士兵,他们跟我说城里现在有些不太平,这是出什么事了?”
听到客人问这事,小苟抿了抿嘴,有些踌躇。
他并非不知道城里的情况,之前那些士兵来搜查的时候,从他们的话语中小苟就听到了一些风声。
加上一些在店里用饭的商人低声的闲谈,以他多年来练就的一副好耳目,不难明白状况。
只是他毕竟是崖城出生长大的人,一直以来也颇为自己家乡自豪。
如今城里出了这样的命案,实在是谈不上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对于外来人,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愿意将这些事情说出。
客人吃着菜,一时大概并不知晓自己心中的纠结。
“我以前本来是在军队里当差的,”客人喝一口酒,看起来像是无意的在介绍自己,他拍了拍腰上的单刀,对着小苟说道,“可惜军队里用不了那么些士兵,我又运气不好,被军队发了点钱,遣出了部队。”
“以前我家里本来是种田的农民,但是我自己对那些事是一窍不通,就想着来崖城找点事干干。”
“听说这里要卖力气的采石工人,我就想来这里讨生活。”
说着,客人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对方的这番话说完,小苟心里不由对这个和自己同样出身贫苦的军人产生了些亲近感,他家里虽然不是务农,但是父亲也是这里的工人,他从小就知道那些卖力气的活计,做那些活的人哪一个都是挣的辛苦钱。
对方与之前见的那些军人都不一样,而且明明一身行伍本事,却不得不来以采石卖力气为生。
这样一想,小苟就不由的对这个特地来投奔崖城的装饰汉子起了一丝好感。
说不定对方以后就是街坊了,也算是自己人了。
小苟将声音压得低些,凑了过去,对方也配合的将下巴压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