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羊眼刘在林子里穿梭的功夫,霸军也将事情给问了个七七八八。
昨天晚上这些在霸军手下混饭吃的山贼依他之前的吩咐,留人守夜,在这附近等候命令。
但是夜晚的时候,负责守夜的箭穿肠却老远就瞧见了两个影子在晃悠。
那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而且这山岭之中,高林遮光,莫说晚上那点月亮,就是白天的时候,如果不是正午时分,这林子里也没多少光线。
但是外号箭穿肠的那名山匪却极肯定那是两个人影。
这个山匪以前本是在山上打猎的一名猎户,只是不幸村子遭遇了山石崩塌,别说自己家里的人了,就是全村也没活下来几个。
村子被毁了之后,剩下来的几个人看着被山石砸坏的屋子,已经没了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的想法。
本来这种在山岭之中的小村庄就经常遭到些山贼凶兽的祸害,一直都只是靠着村子里的人互相扶持,方才勉强将日子过了下来。
如今村子被毁,失去了阻挡凶匪恶兽的屏障,而且村子里的人也基本上死在了这场横祸之中,今后更是难以对抗各种灾难。
有的人便决定去别的村子某个地方过日子,对于习惯封闭的村子来说,外人要在那里生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也终究好过了留下来喂了虫子。
于是几个死里逃生的人一合计,便相约上路,只有箭穿肠,执意要将家里人的尸骨从石头下刨出来好好安葬,因此不肯和他们一块走。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那些村民也不是没心没肺,见箭穿肠这样执着,也都悲从心头起,大家伙一同依偎着哭了一阵,便帮箭穿肠一起挖起来。
只是这场山石灾祸之大,几乎将整个村子都埋了起来,而且来得迅猛,有的人光是顾着逃命,连块遮身的布也没来得及抢出来,还是时候从废墟里揪了件不知道谁家的衣服蔽体。
这样的情况下,要挖开山石巨岩,只能凭借一双手。
山石何等坚硬粗糙,人的手乃是血肉之躯,又怎么能挖得开。
几人直从白天挖到晚上,从晚上挖到白天,手上都挖得血肉模糊,也没有能看到半点希望。
有年长些的村人用一双皮破血流的手拽着箭穿肠,喘着气将他往上提,可是箭穿肠就是不起身,也不说话,就那么用两只血淋淋的手继续挖。
村民们实在没有办法,倘若继续这样下去,那么就是没有虫兽和山贼来祸害自己几人的性命,也要被活活的饿死渴死。
大家伙看箭穿肠一幅听不进话的模样,便断定这人禁不住悲伤,疯了过去。
都是一个村里的人,大家也不好弃他不顾,但是这样下去只会白白的耽搁了性命,何况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总得想办法活下去。
几个村民便四下收集些吃食,又寻来些破瓢碎罐的,装了些清水,给箭穿肠留下一些,跟他说了要走的方向,然后几人便自行离去了。
箭穿肠在那里也不知道挖了多久,只是等到霸军带着一种山贼途径此处的时候,却发现这里的一个小小山村已经没了,寻遍了村子,也没找到什么值钱的好东西,却是在一处被山石砸塌掩埋的屋子前面发现了早已经晕过去的箭穿肠。
当时看到他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又瞧瞧这人脑袋栽下的地方,边上那些沾着血迹的碎石,霸军便已经猜到这人怕是失去了家人,心里悲痛,想要将家里人给挖出来,结果体力不支方才昏了过去。
霸军虽然沦为了山贼,早已经不是帝国的士兵,一身血债,也没了什么为国效力的名头来遮掩。
但是从小在边军和那些粗犷直爽的汉子打交道,使得霸军也养成了一幅直来直去的脾气。
看到这人这般重情重义,霸军心里一动,便吩咐手下将他抬了回去。
此后箭穿肠就以此为机缘,在霸军的山匪队伍里待了下来。
只是他以往在村子里过日子的时候就对这些山贼行径痛恨不已,当下却反而为山贼所救,心中也是极为矛盾。
过了些日子,霸军派人将他叫了过去,问出来他是个打猎的,便给了他一幅弓弩,叫箭穿肠以后就负责放冷箭了。
这番说话,全无商讨之意,似乎还是天成自然一般。
箭穿肠那是也是心中混乱,霸军这般态度,倒也省去了他自己思量的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