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左庶走进里面的隔间,有条不紊地从杂乱无章的衣堆里翻寻着,他扣上一顶绒线帽,以遮挡他纱布缠绕的脑袋,更换了一件红色的夹克衫,好让刚刚过去的节日喜悦延续下去。
再用胶带在那扇破损的窗户上贴了一个阿拉伯数字“7”,简单地制作了一个防盗窗后,左庶收起电话旁那本黑色的笔记本,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出了调查事务所。
左庶放弃拥挤的公交汽车,因为这会让他浑身上下的小伤口疼痛不已。左庶总保持着偶尔步行的习惯,这让他的思路在颠簸中保持活跃。
他要去的地方距离诸葛警官的警局并不算远,是同样位于东区的唐一明生前的住所,而那里,正是那个名叫安山新村的居民小区,是左庶与“死神的右手”成为对手的起始地,这个小区同样也是《屠炭人生》(见《最推理》1-3辑)一案当事人的居住地。
安山新村维持着当年的面貌,一栋栋夹杂在高档住宅街道中的破烂矮房,才有那么几分上海的情调,左庶呼吸着往昔案件遗留下来的诡异气味,行进在“田”字格布局的小区里,驾轻就熟地找到了在安山新村角落里的唐一明房间。
唐一明的房间位于顶楼,左庶到达之时,恰巧是一些居民买菜归来的时刻,狭小堆满杂物的楼道一片脚步声。
“你找谁?”一位提着菜篮的老妇从后面赶了上来,语气听上去充满了敌意。
“我是唐一明的朋友,帮他拿点东西。”左庶和颜悦色地回答道。
老妇警觉的目光仍旧上下打探着左庶,似乎不是这幢楼的居民都是她的敌人似的:“谁是唐一明?”
“就是住在三楼的小伙子。”左庶挪动脚步,站在了唐一明房间外的过道上。
老妇白了一眼左庶,像见了瘟神一样逃进了自己的房间里。左庶这才明白,比起外人,这里的人或许更厌恶朝夕相处摩擦不断的邻居。
左庶用诸葛警官提供的备份钥匙,打开了唐一明的房门,这是一间不大的卧室,里面到处是色情杂志、膨化食品包装袋和脏兮兮的衣物,一台插满线路的笔记本电脑丢在汗臭味的床铺上,这地方让左庶对自己凌乱的卧室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这个小伙子的家境十分富裕,却独居位于东区的此处,想必是现代年轻人的叛逆又在作祟,金钱并不能换取亲情,似乎是对金钱至上的一种反击。
费了一番周折,左庶捡到了一只眼熟的信封,这个信封和他在自己信箱里取出的邀请信是同一批生产的,信封上没有邮票和邮戳,只贴了一张白色小纸片,上面“唐一明”的名字是打印出来的。信封背面留有一条浅浅的折痕,信封里的信件已不知所踪,左庶认为这应该就是**唐一明前往“塞汶山庄”的邀请信的信封了。
警方对“塞汶山庄”唐一明的房间搜索调查后,怀疑他涉嫌从事毒品贩卖,由此,唐一明收到的邀请信的内容左庶也猜到了个大概。凶手以需要大量毒品为由,把唐一明骗至“塞汶山庄”交易,增加可信度,凶手或许还在信封里装了一叠现金,那条折痕就是最好的佐证。
左庶辗转来到这间居室的另外部分,它的厨房和卫生间都是与邻居合用的,开放式的区域基本上不会用来藏重要东西的,因此也没有搜查的必要。
左庶正扫兴这次的无功而返,唐一明的邻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这是一位素面朝天,睡衣裹身的年轻女性,她将蓬乱的长发捋一把到脑后,哈欠连天地说着话:“你在这里转悠什么呢?是来帮明明拿货的吗?”
左庶灵机一动,随蛇上棍:“是啊,唐一明让我今天来拿,我怎么找不到东西啊!”
“他前阵子接了个大客户,国庆节把货都散了。”女邻居说话时,始终注视着左庶的帽子。
左庶下意识地拉拉帽子,继续查问:“你知道他的客人是谁吗?”
女邻居把目光从帽子上移到了厨房发霉的天花板上,迟疑地答道:“好像是个女人。”
“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