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暖阳总是格外可人，特别是阳光透过透明的窗户玻璃倾倒在桌子上的时候，仿佛是久旱的龟裂土地终于逢了甘霖，娜娜摸鱼的方式就是跟阳光玩光影游戏，她会把自己的手反反复复地放到桌子上移动，然后又放到桌子下面去，感受投射在自己手背上的那种光影变化，有些时候她玩这种一个人的游戏玩得出神，会被出来的利亚或者来给利亚送资料和方案的希文发现。

利亚不会提醒娜娜要把注意力放回到工作中，毕竟娜娜也不是整天都在忙，娜娜的工作也从来没有因为摸鱼划水出过什么差错，所以利亚一般都只随着她去，娜娜玩够了，会接着好好工作的，这几分钟的出神误不了什么事，她只是在第一次发现娜娜出神的时候，默默放弃了给窗框换个样式的想法而已。

这个想法除了利亚，没有任何人知道。

而希文呢，虽然不至于去利亚面前告娜娜一状，反正她自己也趁着这个工夫在聊天八卦，她和娜娜比起来是半斤对八两，可一番调侃是少不了的了。

“快想点八卦来听听，我们营销部一片风平浪静的，可没意思了，他们好像就只谈工作，哦对，还有上海本地人会给外地人推荐老字号美食，经常去旅行的人会给大家带些手信回来，之外的就像是一滩死水，死水你懂吧，无聊死了。我急需点乐子。”

趁着利亚还没出来警告她赶紧回去工作，她想从娜娜嘴里打听出些好玩的东西。

希文也不撑着桌子了，她干脆把手摊开来，伸到娜娜面前，一脸可怜巴巴的，知道的知道她想听八卦，不知道的见到这副场景还以为希文的原型是一只爱撒娇的成年金毛，因为完成了任务在讨要奖励。

娜娜好笑着白了她一眼，轻轻地拍在了希文手指上，作着一脸恼状，说：“没有。”

那不像是拍打，倒像是蝴蝶振翅的时候无意中将一阵风送了过来，微风流进了希文的指缝，不痛不痒的。

两个人最终还是没敢在利亚办公室门前太嚣张，在老板面前谈老板和在老板面前聊八卦其实算是没差，她们两个可不想又耽误工作又要找骂。

不过希文的八卦之魂是不可能马上褪去的。

她拉着娜娜在一家吃波奇饭的店坐下，靠窗的位置正好处在街角所以两个人的座位旁边是环形的玻璃，大概是因为正好在饭点，所以店里的食客络绎不绝，桌子椅子都被各色的男女占了完。*r·a+n′t?x￠t../c¨o¨m￠

男生通常分为两派，潮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得风湿的，和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装外套西装裤的，没准还夹着或者背着可能是批发来的公文包，不过后者的人数明显更少。

这点很好理解，毕竟这样的人，此时不是在公司食堂或者自己的工位上，就是在各种各样的便利店里。

女生中也有精致派和休闲派，虽然是在冬天，可依旧阻挡不了女孩子们非要把腿露出来的热情，希文猜想，这种时候，露腿神器的商家应该是最高兴的，每天卖货卖到脱销，没有人的表情会是愁云惨雾的，那分明叫作痛却快乐着。

希文突然知道可以聊谁了，要论欺负，那肯定是欺负一个不在的人呀。

“你说谁？”娜娜手上的不锈钢勺子上倒映出她自己有些困惑的脸，那只勺子本来应该在十秒钟之前被插进她眼前的那碗白色奶油上点缀着金黄的蟹籽，却完全看不到底下的饭和配菜的午饭里。

“格里啊。”希文眼睛亮亮的。

娜娜突然觉得希文有点可怕，那个眼神，像是掠食者在杂草丛生的地方发现了可口的猎物。

她为格里祈祷三秒，等着希文继续说下去。

“你没发现他最近都不在吗？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哦，”娜娜终于还是把勺子戳进了奶油里，“他被利亚喊去赌城了。”

娜娜边搅拌着碗里的东西边说。

饭被娜娜翻拌了上来，跟着露出真面目的还有丰富的配菜，炙烤过已经去了虾线的虾仁、被斜刀切成小段的秋葵和鱼板、焯过的西兰花和胡萝卜、被切成两半的几颗圣女果，还有一丝一丝的蟹柳等等，这些都混着奶油，沾着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