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
“确实,我也没看出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可是,两者之间真的是联系得很紧密,信中的每个字都是从这一小段中抽出来的。例如:‘你’、‘你的’、‘生’、‘命’、‘理性’、‘价值’、‘远离’等,你现在还看不出来这些字和那封信的关系吗?”“天那!太棒了,您可真聪明!”亨利爵士喊了起来。“如果对此还有什么疑问的话,‘远离’和‘价值’这几个字是在同一个地方剪下来的,这个事实可以消除所有怀疑了。”
“嗯,现在……确实!”“说实话,福尔摩斯先生,这真是我料想不到的事,”摩梯莫医生惊异地盯着我的朋友说,“如果有人说这些字是由报纸上剪下来的,我也能相信,可您竟连是哪份报都知道,并且还能说出是剪自一篇重要的社论,这可是我所经历的最令人难以置信的事了。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医生,黑人和爱斯基摩人的头骨您能区分开吧?”
“当然了。”
“但是,怎样区别呢?”
“研究头骨是我的特殊嗜好,那些区别是很明显的。眉骨隆起,面部的斜度,颚骨的线条,还有……”
“这也是我的特殊嗜好,就像那两种人的头骨在您眼中的区别一样,那不同点也是同样的明显。在我看来,《泰晤士报》里所用的小五号铅字和半个便士一份的用字体拙劣的铅字排出的晚报之间,也同样有着很大的区别。对犯罪学专家来说,区别报纸所用的铅字,是最基本的知识之一。不过,坦白地说,在很多年以前,我曾有一次把《里兹水银报》和《西方晨报》搞混了。但是《泰晤士报》评论栏所采用的字型是与其他报纸上采用的字型非常不同的,所以不可能被误认为是其他的报纸。因为这封信是昨天贴成的,所以在昨天的报纸里就有可能找到这些文字。”
“福尔摩斯先生,我明白了,”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说道,“那么说,这封信一定是那个人用一把剪刀剪成的……”
“是剪指甲的剪刀,”福尔摩斯说,“您看不出来吗,那把剪刀的刃很短,因为那个人剪了两下才剪下‘远离’这个词。”
“确实是这样。也就是说,制造此信的人用短刃剪刀剪下了这封信所用的字,然后用浆糊贴了上去……”
“用胶水。”福尔摩斯说。
“嗯,是用胶水贴的。可是为什么‘沼泽地’这个词却是手写的呢?”“因为在报纸上,其他的字比较常用,而‘沼泽地’就不怎么常用了。”“啊,当然了,这样就能解释清楚了。您从这封短信里还看出些什么别的东西吗,福尔摩斯先生?”
“还有一些迹象值得研究。他煞费苦心来消灭所有的线索,您看得出来,这个住址写得很潦草。除了受过良好的教育,普通人很少阅读《泰晤士报》。可以这样假定,这封信一定出自一位受过相当程度教育的人之手。可从字迹上看,这个人却将自己打扮成一个没有多少文化的人。而从他想方设法掩饰自己的笔迹来看,他是怕这笔迹会被您认出或查出来。还有,很显眼的,那些字贴得不整齐,不成一条直线,有些字高一些。‘生命’这个词,贴得就很不是地方。这一点可以看出写信人的粗心大意,或是由于紧张、激动所致。总的说来我是比较倾向于后一种想法的,因为这件事很明显很重要,这样一封信的编造者,不应是个粗心大意的人。如果是慌张的话,这就引出了一个新问题,而且非常值得注意,他为什么要慌张呢?因为清晨寄出的任何信件,都会在他离开旅馆以前被送到亨利爵士的手里的。写信的人难道是怕被人撞见吗——可是他又是怕谁呢?”
“我们这不是在胡猜吗?”摩梯莫医生说道。
“嗯,不如说是在比较各种可能性,选出与事实最为接近的可能,科学缜密的思维必须建立在可靠的物质基础之上。现在,还有一点,即使您仍认为那是胡猜,但我仍会肯定,这信上的地址是在一家旅馆里写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