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分析
警官有些茫然了,他说:“咱们还是谈谈……”
“谈的就是这件事儿,就是你所谓的伯尔斯通之谜,确切地说是这个案子的核心问题。”
警官求援似地看着我,然后又对福尔摩斯说:“先生,我跟不上你的思维。你可能省略了一两个环节,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把那位不在人世的画家和这个案子联系起来。”
“对于一个侦探来说,没有没用的知识。格罗兹的《牧羊女孩》在1865年时,拍卖价是一百二十万法郎,大约在四万镑以上。这就很说明问题啊!”
警官认真地听着。
“而教授的薪金是有据可查的,每年七百镑。”
“那他怎么买得起……”
“是啊,他怎么买得起!”
“请接着讲,我很爱听,福尔摩斯先生,太妙了!”
福尔摩斯笑了。当别人真诚地向他表达信服之情时,他总是很愉快的,这是艺术家的品格。
“那去伯尔斯通的事呢?”福尔摩斯问道。
“还有时间。门口有我的马车二十分钟就可以到维多利亚车站。福尔摩斯先生,我记得您说您从未见过莫里亚蒂教授啊?”
“是,没见过。”
“那你怎么知道他房间里的样子呢?”
“我去过啊!而且去过三次。头两次我是在房子里等他,等他回来之前就离开了;第三次我就不便对一个公务人员讲细节了,反正我看了一下他的文件,颇有收获。”
“有什么线索?”
“没有,除了那张画。他没结婚,弟弟在英格兰西部的一个汽车站当站长。他的年薪只有七百镑,可他却很有钱,竟然拥有格罗兹的画!”
“你的意思是他有巨额非法收入?”
“正是如此。蛛丝条条,都通向中心那只毒虫。虽然我们只是从一幅画分析下去,但也得出了结论。”
“您讲得的确很妙,可我还是不过瘾,您要能再讲具体点儿就好了!他怎么拥有那么多钱的呢?伪造货币?抢劫偷盗?”
“你读过乔纳森·怀尔德的故事吗?”
“这个名字似曾听过,他是哪个小说里的人物吧!我对小说中的侦探从来也不感兴趣,他们自作聪明地玩些小花样,都是雕虫小技,不登大雅之堂的。”
“他不是侦探,也不在小说里,他是上个世纪,1750年前后的一个罪犯。”
“那他对我就更没用了,我可是个最讲究实际的人。”
“麦克先生,我认为你最实际的事就是先闭门读书三个月。每天读十二小时犯罪史。
“任何事儿都是历史的重复,莫里亚蒂教授也不例外。乔纳森·怀尔德用他的头脑犯罪,他是伦敦犯罪分子们的总后台,他从每一笔收入中提取百分之十五!”
“历史何其相似,今天又出了个莫里亚蒂!”
“很有趣!”
“这是一个庞大的链条系统,一头是一个老谋深算、罪大恶极的家伙,另一头则是上百个扒手、打手、地痞和骗子,他们的犯罪方式五花八门,但都听命于一位参谋长式的人物塞巴斯蒂恩·莫兰上校。
“法律在这位上校面前同在莫里亚蒂面前一样,无能为力。而教授给上校的年薪是多少钱,你知道吗?”
“多少?”
“六千镑。这比总理的年薪还高!这就是美国的按劳取酬的原则。你可以想像教授本人的收入是多少了。我在他家有意地搜集了一下,他使用普通支票,可那些普通支票分属六家不同的银行!”
“那又怎么样?”
“这说明他不想招摇,他想掩饰自己的钱财,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想,他在各个银行的账户不会少于二十个,而且大部分是德国银行,或者利翁内信贷银行。
“要想把莫里亚蒂教授研究透,也许需要一两年工夫吧。”
福尔摩斯的话深深地吸引了麦克唐纳,他听得出了神。不过,苏格兰人务实的品格又使他把注意力迅速地拉回到眼前的案子上。
“嗅,他有权把钱存在任何银行。福尔摩斯先生,那位教授和本案有何关联呢?从波尔洛克的信入手,我们又能获得怎样的线索呢?”
“面对这个无从解释的疑案,我们可以先从犯罪动机入手分析。
“一种可能是莫里亚蒂在惩罚背叛过他的手下。在他的法典中,惩罚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杀掉。而这个消息被他另外的手下获得了——当然,惩罚的目的是杀一儆百,让所有的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