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奇庄园
“福尔摩斯先生,华生大夫,真高兴见到你们。因为情况十分急迫,我才会冒昧劳你们大驾,现在夫人已经恢复了神志,并且讲明了事情发生的过程,剩下的事就不多了。你还记得路易珊姆那伙强盗吗?”“怎么,就是那三个姓阮达尔的吗?”“是的,父亲和两个儿子,肯定是他们。两周前有人报告说他们在西顿汉姆作案,现在又兴风作浪。这帮害人虫,抓住他们之后,一定要把这些流氓绞死!”“那么尤斯塔斯爵士死了?”“是的,一根通条击中了他的脑袋。”“车夫在路上告诉我,爵士的姓名是尤斯塔斯·布莱肯斯特尔。”“不错,他是肯特郡首富。可怜的夫人现在在盥洗室,经过这可怕的打击,她好像已经死了一半了。你最好见见她,听她给你们讲讲,然后我们再一起去餐厅查看。”
布莱肯斯特尔夫人是个非凡的女人,优雅的风姿,楚楚动人的仪态,配上那如雪的肌肤,飘逸的金发,如海水般蓝色的大眼,真称得上绝代佳人。可现在她形容憔悴,黛眉紧锁。她的一只眼睛红肿,可以看出,她的痛苦不仅在精神上,而且也在肉体上。她的女仆——一个高个子妇女神色严厉,正用稀释的醋不停地为她冲洗眼睛。夫人疲惫地躺在睡椅上,但可以看出:她的智慧和勇气并没有被这桩惨案所动摇。她穿着蓝白相间的宽大的晨服,身旁还放着一件镶有白色金属片的黑色餐服。她疲倦地说:“霍普金先生,所有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可否帮我重复一遍?但要是你认为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再复述一次。他们去过餐厅了吗?”“我想还是让他们先听您讲吧。”“既然如此,我就再复述一次,一想到餐厅里的尸体,我就感到十分恐怖。”她浑身颤抖,抬起手来挡住脸,这时宽大晨服的袖口向下滑动,露出她的前臂。福尔摩斯惊讶地喊道:“夫人,您不止一处受伤!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看见夫人那洁白的、圆圆的前臂上露出两块红肿的伤痕。她匆忙地用衣服把它盖住,并且说道:“无所谓,和夜里的惨案并无关系。你和你的朋友都请坐,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我是尤斯塔斯·布莱肯斯特尔的妻子。我们结婚已经有一年了,我没有必要掩盖我们婚姻不幸这一事实。即使我想否认,我的邻居们也会告诉你的。对于婚后双方的关系,也许我也应负一部分责任。我从小生活在澳大利亚南部较自由、开放的环境下,这种讲究礼节、拘谨的英国式生活让我无法忍受。不过主要的原因是由另外一件人所共知的事情引起的,那就是:布莱肯斯特尔爵士酗酒无度,与这样的人在一起,即使是一小时,也令人无法忍受。把一个活泼伶俐的妇女整日整夜地拴在他身边,你可以想像这是一种多么残忍的事。要是谁认为这样的婚姻不该解除那简直就是对婚姻的亵渎,是败坏道德。你们荒谬的法律会给英国带来一场灾难,上帝是会制止一切不义行为的。”她从睡椅上坐直身子,脸蛋儿涨得通红,从青肿的眼睛里射出怒光。神情严肃的女仆温柔而有力地把夫人按回靠垫,她悲愤的高音慢慢转成痛苦的呜咽。停了一会儿她继续说:“昨天夜里,所有的仆人全像往常一样在新修的侧房里睡熟了。这栋房子正中部分包括起居室、它后面的厨房以及我们楼上的卧室。我的女仆梯瑞莎住在我卧室上面的阁楼。只有我们三人住在这里,声音绝不会传到侧房中吵醒其他外人。强盗们一定打探好了全部内情,因而才那样胆大妄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