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从画像上看出来的
福尔摩斯突然就打住了话头,双眼盯住了墙壁,如同有所发现似的。
我们俩都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问:
“看到什么啦?”
他用一种喜悦而又少有的语气回答:
“我觉得这些人像画都是精品。”
亨利恍然大悟:
“谢谢,我不太懂美术,我精通的是骑马和阉牛。真羡慕你,你那么忙,居然还有闲情雅志搞艺术鉴赏。”
“不敢当,只是略知一二吧。那张是奈勒的作品,对,就是那个穿蓝衣服的女人像;那张呢是瑞诺茨的,画了个戴假发的胖绅士……对了,这都是你的先辈吧?”
“没错,都是。”
“你能叫出他们的名字吗?”
“白瑞摩告诉过我,我都记住了。”
“拿着望远镜的那位是谁?”
“那是巴斯克维尔海军少将,他在西印度群岛的罗德尼麾下任职。那个穿蓝衣服、拿了一卷纸的是威廉·巴斯克维尔爵士,庇特当首相时,他任下议院委员会主席。”
“这个骑士——穿着黑天鹅绒斗篷,佩着绶带的是谁?”
“哦,他就是修果,败家子,闯下了那么大的祸,惹出了猎狗,哼!”
我着实端详了一会儿这个修果。
福尔摩斯说:
“看他的长相挺善良的,不像个坏人,可是他那眼神可够毒的……”
“这画像是1647年画的,背后签着时间呢,肯定错不了。”
福尔摩斯没有再说什么。
吃完夜宵,亨利回了自己的卧室,福尔摩斯又把我领进饭厅。
他把蜡烛举到那张画像前,低声问我:
“你仔细看看他,怎么样?”
我只好打量画里的修果。他头戴有羽饰的宽檐帽,帽子下边露着卷曲的发稍,脖子上衬围着绣花边的领圈。他的面庞庄重而又粗鲁,目光极为乖戾,嘴唇很薄。
福尔摩斯又问:
“你不觉得他面熟?”
“他的下巴跟亨利的一样。”
“哦,是有点一样。你等会再看。”他说着就站到椅子上去了,左手举着烛火,右手及肘盖住了修果的帽子和头发。
我脱口而出:“天啊,真像!”
我指的是像斯台普吞。
“哦!你终于看出来了!我早就看出来了,用眼得用心,这是侦探的第一硬件。”
“简直是一模一样!”
“对,这就是个典型的返祖现象!而且,不仅面貌像,精神也像!所以说,家族史是值得研究的。老人们不是常说嘛,这是轮回、转世!哼,居然是巴斯克维尔家的后代!”
“这个后代想继承全部家产!”
“他野心勃勃昵!咱们真是幸运,也亏得这张画像。华生,狐狸的尾巴终于让我们抓住了!”
他发出爽朗的大笑。
第二天早上。
我很早就起床了,可当我穿衣服时,我瞥见自外边而归的福尔摩斯。看来,他比我起得要早得多了。
他兴奋地告诉我:
“一切都布置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当然也可能是最后一战了,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