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抱了念溪
南宁安看着南澍大步奔跑着的样子,心里了然,既然他去了,那自己便去做另外一件事吧。
路上碰到抱着婉贵妃的南雪的下人们,纷纷给她们行礼,但南雪并没有心情像平常一样回应他们。
她身上充满了戾气与寒气,让下人们都忍不住有些害怕,见婉贵妃一脸虚弱的样子,他们隐隐知道南雪为何会散出这样的气息。
可是婉贵妃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不得而知,因为南正帝封锁了殿内所有的消息,在南雪走后,他把知道的人全部杀了。
走到婉云宫,眼尖的守门太监远远地就看到了南雪,看到她抱着的婉贵妃,小太监忙进去喊人来帮忙。
将婉贵妃安顿在**后,一旁的诗吟吩咐道:“诗怡,快去给贵妃娘娘打盆热水来擦擦。”
“诗吟,我母妃不见了你们知道吗?”南雪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诗吟,
她现在的语气,有一种兴师问罪的感觉。
明明知道这事跟她无关,南正帝要带人走,谁敢拦?但她还是忍不住,为什么她们不好好保护她母妃?
“对不起,公主殿下。”诗吟看了一眼虚弱的婉贵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中泛着泪花,“昨晚吴公公带着一堆侍卫来,说陛下要请娘娘过去。奴婢……奴婢们拦不住,便让他们把娘娘带走了……奴婢们也一直被人监视着,没有出去通风报信的机会……”
**的婉贵妃也微微蹙了蹙眉,苍白无色的脸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在示意南雪不要责怪诗怡。
“罢了……是我自己不好……我又对你发什么脾气……”南雪黯了黯眼眸,说道:“你快去玉漱宫,请玉妃娘娘过来,就说我母妃生病了。”
“奴婢马上去。”诗吟站起身,心痛地看了婉贵妃,便提着步子向外跑去。
门外正端着一盆热水来的诗怡差点被诗吟撞个满怀,不过她也没在意,急忙端着热水就朝床边走去。
“公主殿下,您一路抱着贵妃娘娘也累了,让奴婢来服侍贵妃娘娘吧。”诗怡把水盆放在床边的柜子上说道。
“我来吧。”
南雪没有抬头,那句话轻飘飘的,像没有力气一样,但诗怡却听得清楚,她对南雪作了个礼,“那奴婢去为贵妃娘娘准备换洗的衣服。”
南雪从水盆里拿起帕子,手却忍不住一顿,嘴角溢出一抹苦笑。曾几何时,她生病发烧,母妃便是这样照顾她的,明明不严重,她却从不肯假手于人。
微微回过神,南雪将帕子拧干,仔仔细细地在婉贵妃的脸上擦拭着,她还从来没有这般近距离的看过母妃,一直以来,母妃的脸上永远带着一份淡淡的忧伤,南雪却从来没有注意过。
或许是她这个做女儿的太自私了,凡事都只想着自己,若不是她,母妃可能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南雪拿着帕子的手突然之间一顿,汹涌的情绪突然之间涌上心头,眼睛和鼻子像吸了柠檬一样,又酸又涩。
她突然之间就卸去了刚刚那面无表情的伪装,绷了那么久的弦,顷刻之间断了,她趴在婉贵妃的床头大哭起来。
只是她依旧不愿意哭出声音,只是用力地吸着鼻子,任由那无边无际的悲伤和自责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哭了一会儿,她才终于像宣泄完了所有的情绪一般,此刻她再也不是那个面无表情的女孩,那些她藏起来的情绪,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吸了吸鼻子,南雪突然之间笑了笑,那笑容里像含着黄连一样苦涩,她呐呐出声,“母妃……我现在多么希望我不是你的女儿……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遭这么大的罪了……”
她咬了咬唇,身子又猛然一抖,明明已经干了的眼眶里,豆大的泪珠如断了线一般的珠子落下。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想做你的女儿……母妃……”
另一边,南澍急匆匆地在路上跑着,路上的宫女和太监都有些疑惑,不知道七皇子这么心急火燎地是要干嘛去。
而南澍哪里顾及其他人的眼光,他现在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南雪刚刚的那个样子,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一样。
他实在是担心极了,虽然他知道自己没有五哥南宁安那么通透,能够明白别人心里在想什么,但他可以尽力对自己的妹妹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