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特里亚寓所
“我驱车来到寓所——它距厄榭南面约两英里。房子背道而立,前面有一条曲折的车道,两旁是高高的常青灌木丛,这是一所高大、年久失修的旧房子,外表破烂。当马车来到那久经风雨侵蚀的大门前,停在杂草丛生的车道上时,我曾非常犹豫,考虑是否应该拜访这样一个我知之甚少的人。他亲自打开门,非常热情地对我的到来表示了欢迎。一个神情忧郁、面孔黝黑的男仆替我拿着皮包,把我引到为我准备的卧室。整个屋子都令人感到郁闷。我们面对面地坐着进餐。加西亚虽然尽力殷勤款待,但我看出他的神情好像一直恍恍惚惚的,说话也十分含糊,乱七八糟的,不知他要说什么。他显得心神不安,时而用手敲打桌子,时而用嘴咬指甲,还有其他一些小动作。那顿饭菜做得并不好,令人倒胃口,照料也欠周,再加上仆人的寡言和阴沉的脸色,实在让我非常不舒服,我真想找个借口离开那里,我敢保证。我想起来了,有一件事也许对两位先生的工作有所帮助。当时,我一点儿也没在意。快吃完晚饭的时候,仆人送来一张便条。我观察到,我的主人看过便条后,好像比刚才更加心不在焉,更加古怪了。他不再装模作样地跟我交谈,而是坐在那里不住地抽烟,陷入沉思。但是便条上写的什么,他没有告诉我。好在到十一点钟左右,我就去睡觉了。不大一会儿,加西亚向门里探头看我,问我是不是按过铃,我说没有。当时房间很黑。他先表示了歉意,说不该在这么晚的时候还来打扰我,然后说已经快凌晨一点钟了。后来,我睡着了,一觉睡到天明。
“现在,我要讲到我这番奇特遭遇中最令人惊奇的地方了。我醒来时,天已大亮,一看表,快到九点钟了。我曾告诉过他们在八点钟叫醒我,我奇怪他们怎么会忘了。我从**跳起来,按铃叫仆人。没有人答应。我又按了几下铃,还是没有人答应。我想,肯定是铃出了毛病。我气呼呼地穿上衣服,下楼去叫人送热水来。但楼下居然一个人影都没有,可以想像我当时有多奇怪。我在大厅里叫喊,没有人回答,又从一个房间找到另一个房间,都空无一人。加西亚在昨天晚上把他的卧室指给我看过,于是我去敲他的房门,但没有人回答。我转动把手进了房间,里面什么人也没有,**一丝不乱,证明没有人在那儿睡过。他,以及所有其他的人都不见了。外国主人,外国仆人,外国厨师,一夜之间都全无踪迹啦!我到威斯特里亚寓所的这次拜访就此结束。”
歇洛克·福尔摩斯一边搓着双手“咯咯”直笑,一边把这件怪事写进他那记满各种奇闻怪事的手册之中。“你的经历真是前所未闻,”他说,“先生,你能否告诉我,你后来又干了些什么?”
“我非常气愤,起初想我成为被捉弄的对象了。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砰的一声关上大门,提着皮包就到厄榭去了。我发现那个寓所是从这个商号租出的,于是就去镇上找到了这家主要地产经纪商。因为我意识到这件事不可能仅是为了把我愚弄一番,可能为了逃租,别忘了现在正逢三月末,结账日快到了。管理人对我的提醒表示了谢意后告诉我,租费早已付清,结果逃租的说法并不成立。后来,我进城走访西班牙大使馆,那儿也不知道这个人。然后,我又去找麦尔维,因为就是在他家里看见加西亚的,可是我发现他对于加西亚的了解还不如我知道的多。再后来,我收到你给我的回电,就来找你这个善于解决难题的人了。不过现在,警长先生,从你进屋时说的话来看,我知道又发生什么悲剧了。这可以由你接着往下说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而且除了我已经告诉你的以外,有关这个人的死,我是绝对毫无所知,尽力为法律效劳是我惟一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