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冠宝石案
“这么做我很高兴。”“在你回来之前我正好可以找回宝石。”说着他按了一下铃。“咱们最好从卧室门走出去,这个旁门太重要了。我想在旁边看看我的老鲨鱼,你放心,我有我的办法。”只一会儿,毕利就把西尔维亚斯伯爵领到空屋子里来了。他身材魁梧,肤色黝黑,留有威武的黑胡子,下面藏着两片凶残的薄嘴唇,还有一个鹰钩鼻子。他是出了名的狩猎家,运动员,也是花花公子。他衣着华贵,但是花色领结以及闪闪发光的别针和戒指给人一种浮华的感觉。当门在他身后关上后,他那凶狠而愕然的目光胡乱扫了一遍,惟恐每走一步都会陷入圈套。当他一看见窗前安乐椅上方的假头和睡衣领子时,他顿时吃了一惊,似被某物击中一样,身子一僵,只是一味地惊讶,然后一种可怕的希冀的目光闪现在他狰狞的双眼里。他环顾四周,确定无人看见他后,就举起粗手杖,踮着脚尖朝那人形走过去。当他正准备跳过去出击时,突然从卧室门口传来一个冷静而讥讽的声音:“别打坏它,伯爵!千万不要!”凶手吓得哆嗦了一下,脸上充满了惶惑。一刹那他又举起那根加铅的手杖,仿佛想再次行凶,但是,福尔摩斯那镇静自若的双眼和讥讽的微笑使他的手又软了下来。
“很不错,你说呢?”福尔摩斯说着朝人形踱过去。“它是法国塑像家塔韦尼埃做的。他做蜡像的技巧绝不逊于你的朋友斯特劳本齐做汽枪的本领。”“什么汽枪!你胡说些什么?”“请把帽子、手杖放在茶几上。好!请坐。请把手枪摘下来好吗?好吧,你坐不坐是你的自由,你的来访很巧,与我不谋而合,我早就想跟你谈一谈了。”伯爵的粗眉毛皱了一下。“我此次前来也正是想和你谈谈,我承认我方才想揍你。”
福尔摩斯活动了一下倚在桌边的腿。
“我看出来了,”他说,“不过,你对我本人为何如此关心呢?”
“因为你专门跟我过不去,跟我作对。你还派探子跟踪我。”
“什么?探子!我可没做过。”
“你还不承认!我叫人跟着他们来着。我们都可以干这个,福尔摩斯!”
“这倒没什么,西尔维亚斯伯爵,不过请你称呼我名字的时候要尊敬些。你应该知道,不遵守礼仪是不够风度的。”
“好吧,福尔摩斯先生。”
“很好!现在我告诉你,你说我派人跟踪你的话是错误的。”
伯爵轻蔑地笑了。
“我的人也盯着我身后的人呢。昨天有一个无聊老头子,今天又是一个老太婆,他们整整盯了我一天。”
“你这么说让我倍感荣幸,先生,你太夸奖我了。昨天道森老男爵还打赌说,我这个人,投身法律真是戏剧界一大损失,真难得啊,你今天也称赞我小小的化装术。”“那是你本人?”福尔摩斯耸了耸肩。“你看看墙角那把阳伞,有些眼熟吧?就是你在怀疑我之前在敏诺里替我捡起来的那把伞。”“如果我知道是你,你休想……”“再回到这个小屋了,是不是?我很明白,你我都懊悔莫及,当初错过了大好良机。不过,正因为你当时不知道是我,所以咱们又碰头了。”伯爵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你这么一说更加深了我对你的仇恨,不用探子而由你本人化装,你真是多管闲事!你说你跟踪我,为什么?”
“好了,伯爵,你过去在阿尔及利亚打过狮子吧?”
“说得对极了!”
“为什么打猎?”
“为什么?玩——刺激——冒险。”
“还想为国家除一害吧?”
“不错。”
“不谋而合呀。”
伯爵突然跳起来,手不由自主地去摸后裤袋。
“坐下,先生,坐下!我还没有说完呢,还有一个更实际的理由——想要那颗宝石。”伯爵又坐到椅子上,脸上露出狰狞得意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