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家在这条街上,也算是大户人家。
董老板被人杀死的消息,几乎是一瞬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很快,警察局也来了人。
民国时期,各县市都设有警察局。
不过因为当时时局混乱,军阀土匪黑帮甚至是军统中统特务泛滥,警察局形同虚设。
尽管如此,若是民间发生了命案,警察局也会派人走走过程。
若是赶上富庶的人家,还能从中捞些好处。
董老板是开当铺的,家底殷实,他这一死,警察局的人闻讯而来,调查凶手什么的不过是场面事,真正想的是趁机捞油水。
是以,警察局的人一来,二话不说,把董家上上下下,一股脑都给叫到了一起。
带队的警长,叫赵进喜,平时和董老板有些来往。
此刻董家上下,在他面前站成一排。
林天驹、王京生还有董白灵,已然泣不成声。
赵进喜腆着将军肚,一手摸着腰里别着的驳壳枪,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眼神不时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
董家的门外,全都是前来围观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几名警察拿着警棍维持着秩序。
忽然,赵进喜停下脚步,看向哭得梨花带雨的董白灵:“大侄女,我来问你,昨晚最后是谁和董老板待在一起的。”
董白灵哽咽说:“是天哥和京生,昨晚吃晚饭,我爹把他们叫到了房间里,说是商量今天婚礼的事情。”
赵进喜点点头,转向林天驹和王京生:“你们是什么时候离开董老板房间的?”
林天驹刚要说话,王京生就大声说:“我先走的,我干爹让我回去睡觉,说是有要事和林天驹商量。”
“是这样吗?”赵进喜眯了眯眼睛,冷声问。
林天驹点点头:“是。”
“你们都说了什么?”赵进喜问。
“也,也没说什么,就是叮嘱我几句今天婚礼上应该注意的事儿。”林天驹结结巴巴说,压根就没打算把董老板和他的话当众说出来,生怕对王京生不好。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王京生就指着他大声说道:“赵队长,他撒谎。”
赵进喜哦了声。
林天驹愕然的看着王京生。
王京生怒气冲冲说:“赵队长,林天驹撒谎,昨晚我离开的时候,干爹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赵进喜嘿了声:“那你说说,他们都说了什么?”
王京生大声说道:“他们吵架了。”
“哦?为什么吵架?”赵进喜挑了挑眼眉。
王京生恶狠狠盯着林天驹,一字一顿说:“因为,昨天白天,林天驹弄丢了一个物主的当品,害我干爹赔了人家一千块大洋。这事儿,街坊邻居们都知道。”
他话音一落,门口的看热闹的邻居就纷纷大声说:“的确有这事儿,当时我们都去看热闹了,董老板还了林天驹一个耳光呢。”
王京生见邻居们作证,就更加来劲了,指着林天驹说:“我干爹打了他,他心里头窝火,私下里还跟我说,恨不得这老东西早点死……这是他说的,可不是我说我干爹是老东西。他们昨天晚上,就是因为这个吵起来了。”
“王京生,你刚刚明明说,你回去睡觉了,又怎么知道他们吵架了呢?”赵进喜狐疑问。
王京生挠挠头:“我是想回去睡觉来着,可肚子疼就去了趟茅房,回来的时候路过我干爹的屋,才听见他们吵架的。”
赵进喜点点头:“听着也算合理。”
这会儿,林天驹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一肚子的委屈却说不出来,看着王京生那张熟悉的脸,却变得那么邪恶可恶。
赵进喜又问:“王京生,那你知道林天驹什么时候回房间睡觉的吧?”
王京生点头说:“知道,我俩在干爹这有一个房间,我们每次回来都是住在一起的。他昨晚回来的很晚,进屋之后,就吹了灯躺**,当时我半睡半醒的,就听他嘀嘀咕咕说什么早晚有一天,非得把这个老东西弄死……反正我没怎么听清楚。”
“后半夜的时候,我肚子又疼,就想去茅房拉屎,就发现林天驹竟然没在,我心想他也去茅房了?可我去了茅房,却没遇见他。回来之后,等了半天,林天驹才回来,我问他干什么去了,他撒谎说去了茅房。”
赵进喜嘿嘿笑了起来:“这么说,林天驹的嫌疑最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