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一个早晨。

林天驹五人正在屋里吃早饭。

里正马有福就来了。

马有福是马家沟的族长，家里有田地千亩，村里大半的人，都是他家的佃户，也都沾亲带故。

在马家沟，他的话跟圣旨无二。

见马有福忽然上门，几人都放下了碗筷。

金海生第一个起身相迎，躬身抱拳：“里正大人，有失远迎。”

马有福打了个哈哈：“都民国了，哪有什么大人？可被这么称呼，叫我有福叔就行了。“

金海生连忙改口：“有福叔，请坐请坐……彩莲，还不把碗筷捡下去？老五，快去给有福叔泡茶。“

顾彩莲和彭珊珊，一个收拾碗筷，一个去泡茶。

金海生请马有福上座，自己陪在下首。

林天驹和小东北，则站在金海生左右。

很快，彭珊珊就捧着香茗奉上，轻声细语说：“有福叔请用茶。”

马有福上下打量着彭珊珊，啧啧说：“海生啊！你家五妹子长得真是标志，不知道今年芳龄几许？”

金海生做了个请茶的手势，微微一笑说：“我家小妹今年十九岁了。”

马有福摸着下颌几根稀疏的胡子，眯着眼说：“可曾婚配？”

“小妹年纪尚幼，未曾婚配。”

“都已经十九了，可不小了。在咱们马家沟，十五六岁就生儿育女喽。”

“……”

金海生陪笑不语。

林天驹咳了声：“五妹，去厨房帮你四姐去。”

彭珊珊低着头应了声，款款去了后屋。

马有福的眼神，一直跟着，知道彭珊珊的身影消失。

金海生微微蹙了下眉头，故意提高声音说：“有福叔，不知道有什么要吩咐我们的？”

马有福呵呵一笑，收回视线，故作沉吟：“年后你们刚来的时候，你家曾说，开春之后，想要在马家沟购置一些田地？”

金海生点点头：“是啊，我们兄妹五人初来贵地，不能坐吃山空，总得有些营生。思来想去，自然是购置一些田地，种些庄稼度日。有福叔，莫不是村里有人愿意出售手中良田？”

马有福淡淡说道：“海生，你应该也听说了，这马家沟的田地，都在我马有福的名下，你家若是想购置田地，只能从我手中购买，别人家就别想了。”

“自然知道，那有福叔可否忍痛割爱？”金海生顺势说道。

马有福有手指轻轻敲着太师椅的扶手，沉吟半晌，才说：“让你们几亩地倒是没问题，就是这个价钱嘛。”

他故意拉长音，显得十分犹豫。

不等金海生开口，小东北就说：“价钱不是问题，不过必须是好田，要是贫地我家可不要。”

“老三，不得无礼。”金海生忙不迭呵斥了声。

林天驹也给小东北使了眼色。

现在他们是在人家地头上讨生活，小东北这样说，可容易引起马有福的不快，若是不可出售田地，或者故意刁难，他们在马家沟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马有福摆摆手：“老三这话没毛病，既然这样，我也不拐弯抹角了。马家沟后面，就八亩肥田，这几年我家人手不足，照应不过来，早就有卖掉的打算。不过嘛，这八亩肥田土地肥沃，产量很高，价格自然也不低，村里人多是佃户，没人买得起。我也不想肥水流了外人田，所以迟迟没有找到相应的买家。如今你们金家兄弟在马家沟落户，也算是马家沟的人了，卖给你们我还是放心的。”

金海生打了个哈哈：“有福叔，有你这句话，我就宽心了。你打算多少钱一亩出手？”

马有福歪头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块大洋？”金海生问。

马有福哈哈笑了起来：“海生，玩笑可不是这么开的，三十块大洋，你顶多买上半亩。八亩良田，三百大洋，不二价。”

金海生顿时目瞪口呆，砸吧嘴说：“有福叔，古往今来，可没这个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