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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盘点“浪漫”

工作一年后,这个坏小子渐渐通过同事的牵引到宿舍楼来找我。碍于同事的脸面,我凑合和他们玩了几次“拖拉机”,发现他并不是想象中的愚笨。后来,他开始在周末的时候单独找我,但总是老老实实地坐在宿舍门后面的小凳子上,我总是像个高傲的公主坐在桌前或者写教案或者改作业,有一搭无一搭地和他交谈。室友早看不过去,经常批评我:“你也太不像话了,让人家坐在门后,感觉你好像在审犯人。”可我对这些是置若罔闻,谁让他那时捉弄我呢,哼!

那时,我身上的学生习气并未褪尽,待到周末备完课后总喜欢拿出小本子摘抄,有时遇到好的文学作品,恨不得整篇都抄下来。虽然心里也想出去玩玩,但一想到书是从图书室借来的,要按时归还,就强迫自己坐下来摘抄。那坏小子不知得了谁的指点,主动请缨帮我摘抄。有同事看到了,竟然羡慕得大惊小怪,被我嗤之以鼻了几次。后来,我常常拿着摘抄本对照我俩的字体,觉得他的字比我写得好,只是有些难认。从那以后,我对他的印象深了一点儿。

一个春天,我们要带学生去春游。春游的前一天,他凑巧过来有事,听说了这事,给我买了一大堆零食,说是给我吃的,之后就走了。我和同事大笑,觉得这人真好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带零食吃?“我拿着钱到哪儿不能吃饭?还给我买零食?真是愚蠢到家了!”嘴上这么说着,心底却涌出了一丝甜蜜。

又一个星期日,他来了看见我正准备洗被单便大献殷勤主动帮忙。我落个清闲到别处玩了会儿,等回寝室一看,脏被单还在角落里,本已铺在**的干净单子却又被洗了一遍。“从没见过你这样不会做事的人!”在我愤怒的抱怨声中,他二话没说,又把脏被单泡在盆子里洗起来。室友忙过来劝说,才平息了我的怨气。

后来缝盖被时,因为没地方放,我们便在横在寝室中间的铁丝上缝。对此我是高手,却是要人帮忙的,必须有人和我一起把被里、棉套、被面一层层搭在铁丝上,拉平,扯匀,然后从一个角开始缝。准备工作做好后,我开始缝了,他也拿了一根针从另一面开始缝。待我缝好了这一面,准备缝那一面时,发现他已不知何时把我刚才缝好的一角又缝进了他负责的那一角里,可他竟然浑然不觉。当时,我气得差点没吐血,让他到一边儿凉快去了。就这样,我们之间的矛盾渐渐多起来,期间有不少同事替他说着好话,我们才继续交往下来。

尽管彼此有很多不顺心的地方,但几年后,当他在一个阴霾的寒冬骑车几十里赶到学校,载着我又从学校骑车几十里把我送回家过节,然后冒着飞舞的雪花赶回单位值班时,我那颗石头般的心终于融化,接受了这并不浪漫的爱情。

婚后的生活渐渐平淡下来,随着孩子的出世,家庭琐事也多了起来。我们也偶有争吵,但渐渐的却发现我们竟然是针锋对麦芒的:我能把厨房收拾得一尘不染后端出没有盐的饭菜,他能在厨房里弄得一片狼籍后端出几盘基本炒糊的菜;我能恨恨地从洗衣架上取下皱皱巴巴的衣服,横眉冷对,他能傻笑着说衣架没有衣服大,又推说是节约资源,每个衣架才挂上两三件衣服;我能在收拾完他酩酊大醉后的秽物时使劲在他身上拧几下,他能在酒后晚归时带着一身酒气和臭袜子,不顾我的洁僻嗜好爬上床;我能在深夜起床把晚归的他反锁在门外,他能站在门口不停地朝家里打电话,吵得人不得安宁;为了省电,我能趁他在沙发上打盹的时候悄悄把电视关上,他能趁我熟睡之后让电视的噪音和他的鼾声再次把我吵醒;渐渐的,我能身揣一叠钞票恨恨地发誓要给自己买一堆衣物,可在市内逛了一整天后却只买回他的一件衣服,他能咬牙切齿地说我臭美之后趁情人节那天从超市给我买来擦脸的日用品;我能在他鼾声如雷中熟睡,他能在突然的惊醒后摸摸身旁,帮我掖好被角……转眼已结婚十周年,磕磕绊绊到了锡婚。细数我们之间的“浪漫”,却发现他从未给我写过一封情书,却送给了我一份珍贵的记忆。拾起记忆中的点滴,竟然异常温馨,也觉得有些浪漫了。或许,这就是最浪漫的事,朴实而又真挚,却是聊不完也聊不厌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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