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样陷入昏迷，只不过她比凯斯利侯爵醒得要早，她那时还苦恼了好一会儿，才决定把自己藏起来，偷偷观察她。

“大概是在内院的时候。”维菲娅淡淡地说道，“你的气息乱了。”

从那时起，维菲娅便留心观察，伺机逼她现身。

如今身处白界不在她的意料之内，想逼一个人出现的方法不止一种，不过是刚好红雪出现，露娜拉又说过关于红雪范围的信息，她的顺势而为而已。

但，维菲娅眼中是若隐若现的审视，内院有什么东西，或者是她做了什么，能让费怡的气息有瞬间的紊乱，才让她察觉到有眼睛在观察自己？

“是嘛？”费怡的视线没有离开她，她笑起来，“理由好简单啊。”

她问：“把我揪出来，然后呢？”

费怡丝毫不担心自己如今身处白界中，哪怕妖精为凯斯利侯爵介绍西大陆和白界时她都听到了。

凯斯利侯爵有手段出白界，而凯斯利侯爵不会蠢到和她同归于尽在白界里，她们又没有仇怨。

看似愉快的交谈暗藏的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试探，令维菲娅心底复杂，她从没有想过，与当年圣法格斯岛的某个人再相见会是现在的模样。

和从前每次死去重生一样，她不知道她死后的世界会发生什么，她见过的每个人又走向何方？

她和老神甫竭力保住圣法格斯岛之后，在她没能看到的未来里，岛上的其他人做了什么样的选择？

很显然，费怡离开了圣法格斯岛，维菲娅的眼中倒映着费怡一个人的身影，记忆里时刻会在她身边的人不知踪迹，只剩下费怡独自站在前方。

埃迪遭遇意外了吗？

埃迪会让费怡只身前往西大陆冒险吗？疑问还没有完全冒出，维菲娅早就知道答案，他绝对不会。

维菲娅在离开过去回到[维菲娅]的身体时，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圣法格斯岛的大家会怎样。

可那是第十六世的事，她所处的时间点是第十七世。

一条若有若无的思绪在维菲娅的脑中飞过，在抓住的瞬间，她心中狠狠一颤，放在剑柄上的手稍稍收紧，她控制自己，没让脸上的表情有任何变化。

她忽视了一个极大的问题！

自五年前醒来后，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伊西多尔身上，苦恼要不要告诉他关于圣法格斯岛的事，后来想通，她便一直忙着领地的公务，常年的大雪让领地民众的食住甚至生存都成了问题，为了让民众能安然过冬，她忙得脚不沾地。

后面确实空闲了一小段时间，却意外收到莉娜皇太后和康斯莱丝的邀请，帮助她们获得王位，她再次忙碌起来，直到康斯莱丝成为女皇，为了稳固她的王位，她又忙了很久。

等到终于迎来久违的空闲时间，她已经在着手准备穿过巨幕的事。

五年里作为大魔法师的萨丽斯不经常出现，出现了也似乎是在顾及她的感受，没有提及过去，所以她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萨丽斯也拥有她作为小茴的记忆。

她当初在离开前做的一切准备，只是基于第十七世，做了自己认为最稳妥的安排。

几天前，穿过巨幕的钥匙里，黛比同样叫她小茴，属于老神甫的钥匙，在圣法格斯岛亦有人发动，而面前的费怡，来自圣法格斯岛的费怡，她还活着。

越顺着圣法格斯岛的线回想，维菲娅越是胆战心惊。

圣法格斯岛依然存在，以前活着的人都还活着。

十六世发生的事，延续到第十七世。

维菲娅的身体差点一抖。

她压住心底的颤动，若无其事地说道：“当然就要弄清楚被监视的理由，以及，你的身份。”

费怡斜了一眼腐灵游荡者，它还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确定它暂时还不会有动作后，她的视线回到维菲娅身上。

红雪寂静无声，费怡一时说不准是雪更浓艳，还是凯斯利侯爵的眼睛。

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轻声笑了笑，长弓移动，对准腐灵游荡者。

“当年火烧圣瓦索克大教堂的事，有您的手笔吧？包括伊斯卡那女王发动政变。”费怡问道，但话中肯定，不需要维菲娅的回答。

“也许您听说过破冠行约，我是现任首领。”

费怡的回答太爽快，倒让维菲娅生出警惕，又对她现在的身份有几分荒谬感。

会和埃迪如今不在她身边有关吗？维菲娅突然想道，费怡虽然总是看起来什么都不是特别在乎，但实际上，最在乎的还是她。

这件事从她当初答应奈瑞丝半夜出桑松塔就可以看出来了，无论那个时候费怡的初心是什么，她都做了出塔的选择。

另外，维菲娅知道破冠行约，最近几年教皇在一直暗地里打压这个反神论者组织，不过以她的情报来看，破冠行约也没在教皇的打压下有多难过。

维菲娅不会和费怡来一场所谓的旧友相认，既然打算隐瞒伊西多尔，就将所有人都瞒下去，再加上，费怡不一定能认出她。

她现在的模样与过去截然不同，她不清楚伊西多尔怎么认出的她，但萨丽斯是她专门告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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