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间掺杂的所有血腥，是他们失去命运的偏爱，留存在这世上仅剩的东西。

等到这点气味消散，他们便真正消失在世间。

“团长。”眼前死伤惨重，唐却迟迟不再下命令，他身边的副团长着急地出声。

“团长。”他身边的骑士们急急开口，期望他们的团长能够给他们下达新的命令。

毕竟，很久之前，从他们进入骑士团开始，他们必须执行的第一准则，是骑士团团长受命于国王，骑士团任何人不得违背团长的命令。

又是几声急切的呼唤，唐似乎才从一片红中，在那道看起来不算高大的敏捷身影中回过神。

他又不是猜不出，他们阻止他过去议政宫支援的原因，也不是猜不出，正门会发生叛变的原因。

一个别国贵族光明正大地在他国王宫染血，答案很明显，有人邀请了他们，参与一场暴动。

是谁邀请的？

答案更明显。

艾乌莉特弗朗索瓦。

眼眸缓缓眨动，很久以前，从他第一次见到艾乌莉特开始，混在讨伐怪物的队伍里，第一次见到她动手开始，他就确信，她不会只甘于做国王的剑。

其实谁当国王他都无所谓。

他的视线平稳地落在副团长身上，说起来，这个副团长还是国王为了监视他，专门派过来的。

唐什么也没有说，再次看向在雪中逐渐清晰的两道身影，那边的骑士已经没有人可以再站立了。

他不得不承认，阿诺德在剑术上的才华，以及出乎他意料的凯斯利侯爵，居然仅仅两个人，就能将拦住骑士团的大部分人，虽然也有其中一部分人在训练上倦怠的原因。

左右转头察看死去骑士的副团长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漫上他的脸，他震惊地地望向唐，这位年纪轻轻便当上皇家骑士团团长的男人。

他愤怒地朝他的方向再近一步：“唐穆尔！你……”

对面男人幸灾乐祸的眼睥睨，副团长剩下的话一下子梗在喉咙，只听唐玩味地开口：“你才发现啊。”

一直以来，这个所谓的副团长总是会暗暗地给自己使绊子，还会借职务之便拉拢其他骑士，想要纠他的错处。

蠢货，不会真以为他离开骑士团，他就能当上团长了吧？

小虫子不值得花太多心思在身上，但带着一群在他身边嗡嗡乱叫，也很烦人。

而现在，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他眼前，他怎么能错过

“你……”话还没说完，试图拔剑的手堪堪握紧，身后一把长剑便已经击中他的要害，他在世间看到的最后一眼，是唐悠闲的笑。

唐抬起手，指尖动了动，骑士团剩下的人纷纷将剑指向拥趸副团长的人。

那边的动静很大，维菲娅和阿诺德停下手中的剑，她不清楚为什么他们突然开始内斗，围在他们身边的骑士已经被解决。

维菲娅稍微凑近阿诺德，用他足够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个方位，朝他开口：“你过去一趟，这里交给我。”

阿诺德头偏向她，大概猜到那里是伊西多尔现在的方位，估计是卡哈伦出事了。

仿佛知道他的犹豫，维菲娅说道：“快到了。”

她的眼神太笃定，又是她的命令，他瞄了一眼一边的骑士团，点点头，快步跑向她交代的地方。

维菲娅警惕地观察四周，握紧手中长剑，和悠闲地看着骑士们自相残杀的唐双目交汇。

艾乌莉特的计划其实很简单。

帕迪察王宫有三个门，正门会有别人负责，刚好今天轮守的护卫队都是一群最容易解决的人。

她和伊西多尔他们负责东门的皇家骑士团，只要能坚持到艾乌莉特带着亲王的军队过来，便已经足够。

剩下的一个门由艾乌莉特自己解决。

维菲娅平息着有些快的呼吸，为什么最精锐的皇家骑士团守的不是正门，艾乌莉特那天就已经给过他们答案，因为完全是国王自己的锅，他认为驻守的骑士们不应该一直固定在一个位置，会产生倦怠，便成了现在轮流驻守的局面。

唐毫不在意地踏过死去骑士的身体。

维菲娅虽然心里在担忧卡哈伦，但面色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唐在她几米远站定，他看着染血的维菲娅，他的心跳竟变得愈加快，他缓缓地笑起来。

他喜欢她是没错，但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