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着手,缓缓地伸向那双赤红色的眼,这样的一双眼睛,怎么能哭泣呢?她不想要她哭泣。
这样的一双眼睛,又怎么能露出这么难过的情绪?
这样的一双眼睛,要笑起来,才好看。?暁`税^宅\ ^更,欣.醉.筷,
无论是她,还是她,她们的人生都不该只有挣扎,她们值得最灿烂的阳光,最美丽的鲜花,最璀璨的头冠。
生命在妮芙的体内真正地流失,在指缝溜走,任谁也抓不住。
所有的千言万语和无力向对方吐露的情感,最终只剩下轻飘飘却比世间任何事物都要沉重的两句话。
“小姐……”辛苦您了。
这次,她看的是她,那个埋藏在肉/体深处的灵魂。
她相信,不需要她的叮嘱,对方也不会忘记[维菲娅]。
眼睛逐渐溃散,妮芙拼着最后的力气,胸口细微的起伏颤动:“您的……名字?”
我的……名字?维菲娅抓紧妮芙的手,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的名字?
妮芙口中的鲜血大口大口地涌出,维菲娅手忙脚乱地伸出,无措地接着她下颌处落下的血,仿佛这样,她的血就能止住。
她们谁都知道,不过徒劳。
“我的名字。”女孩带着若有若无的哭腔,不断地重复,“我的名字……我的名字……”
好像这样就能想起她的名字。
她想要找到她的名字。
“啪。”脑中一瞬空白,她什么也想不起来,另外一个世界,关于她的一切。
她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了。
就连从前仅剩的一点点模糊,也不再存在。
她……她以前……
“我……我……”眼前的妮芙只剩一缕气息,她在等待她的回答,她想要回答,她想要告诉妮芙,她的名字,她真正的名字,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她什么也说不出,除了一个“我”字,什么也说不出。
心底是彻底的慌乱,不知是因为妮芙,还是因为遗忘。
渐渐无神的棕瞳中,只剩下一点点回忆。
花园里,失去妹妹的女仆妮芙第一次来到凯斯利侯爵府,被培训许久的她第一次见到她的监视对象。
那位与妹妹年纪相仿,面露警惕的侯爵小姐。
她弯下腰,对着小姐笑着开口:“您好,小姐,我是妮芙,以后就由我来照顾您。”
眼皮真正地盖上,如同棺盖合上她在这世界的最后一抹光亮,彻底踏入黑暗。
一只手慌张地捧住她歪向另一端的头。
触感是如此地无力、软绵绵,维菲娅呆呆地盯着那只手,那只捧着妮芙的手,不敢颤抖。
所有的声音如海潮般在耳边褪去,所有的景象在眼中被抹除。
她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只剩下血,只剩下眼前的妮芙。
她很了解死亡的状态,不是吗?
她根本不需要做什么确定,不是吗?
妮芙,妮芙……
嘴里的呼唤根本出不了声,心脏割断了所有感官。
除了心脏传来的剧痛,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在渐渐平静。
她盯着只剩下妮芙的世界,她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她盯着妮芙,一动不动,眼一眨不眨,只盯着她,盯着她合上的眼睛,不再呼吸的鼻子,还没能擦干净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