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完结
杨延一愣,回过神来,小心翼翼道:“是,还有半月便是娘娘的忌日,太子殿下昨日就已去了云山行宫。¢比?奇¢中¨文¢网? -追,醉/歆_章.截_”
仁宣帝了然嗯声:“现在是何时辰?”
“回皇上,快要五更了。”
“扶朕起来穿衣罢,准备上朝。”
一室宁静,熏炉里檀香淡袅。
回来用过早膳后,檀禾去湢室草草沐浴了番,一夜的身心疲倦消失殆尽。
山间静谧,晨鸟清脆悦耳的空灵叫声响在耳畔,温柔似水的风如软缎般揉过面庞。
有那么一瞬间,檀禾觉得自己是置身在望月山。
她停下手中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仰脸闭目,任这轻软的柔风穿过轩窗,细细撩在她肌肤之上。
缭乱的心在此刻慢慢静下来,往事纷纷涌至心头。
她穿行在那些与师父彼此依赖的岁月时光中,左右找寻,一段段尤为深刻的记忆跃入脑海。
檀禾忽然记起,师父每年都会有固定的一日要祭拜烧纸钱。
焚烧的纸钱在火盆中迅速化为灰烬,烟灰往她鼻子里钻,呛得她咳出泪花。
檀禾蹲在一旁,火光笼罩着师父哀思的面容,她垂首低眉,但眼底的泪光还是映在了檀禾眸中。
檀禾捏起纸铜钱放入火中,轻声疑惑问:“是烧给谁呢?”
无坟无墓碑,年年都是如此。
师父抬起眼,湿红的眼眸看向她,神思恍惚,良久声音缓了缓:“故人。”
年幼的她不懂,但经历过昨夜,檀禾再回想起那一幕幕,不禁陷入深思。
她攥紧手指,呼吸有些沉重。
所以,师父口中的故人是否就是阿灵,当时透过她在怀念阿灵?
若真是,那师父为何又一直说她没有父母?
湿发浸透了一片薄衣,檀禾抱膝斜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沉凝地望向窗外的青竹琼枝,日光流泻在窗木之上,她明艳柔婉的侧脸在光下,透出几分朦胧不清的惘然。-精*武^晓\说/徃- +嶵′辛+蟑_踕~哽¨歆′快,
乌发青衣,冰肌玉骨,宛若一幅极美的画卷。
谢清砚甫一踏进偏殿中,便看见了这一幕,瞬间仿若被攫取了心神。
这些年来他见过无数的美人,却也清楚,不过都是一张皮相罢了,皮下如何又有谁知。更何况无论美丑与否,死后都是一把黄泥枯骨。
檀禾无疑也是他见到过的最好看的美人。
可他知道,将他深深溺毙的绝不是这张皮相。
在谢清砚的脚步声靠近前,檀禾醒过神,微偏过脸,朝他浅浅地笑,颊畔一个梨涡若隐若现。
她轻轻唤他一声,声音却有些激动。
“山里寒气重,当心着凉。”
谢清砚的声音没什么情绪,是他一直以来惯常的语气。
但却不动声色地拾起榻上那块棉帕,贴在她的发顶,轻柔地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
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周身,发尾划在指腹,像是草尖在轻挠,谢清砚情不自禁地摩挲着。
檀禾任由他给自己擦拭湿发,丝毫不觉这个行为很是亲密无间,她在酝酿好语句,想着有无遗漏的。
当他灼热的手指触碰到自己还湿润着的后颈,檀禾下意识一缩。
檀禾一手撑着软榻,往他身边挪了挪,整理好思绪后,抬首道。
“殿下,我方才想了很多,那个阿灵当时或许没死,或许她真是我的母亲,但多年后,她在生下我后也……不在了。”
十三岁是定然不会生孩子的,阿灵应当与师父年龄相仿,若还活着,现下年近四十左右,时间往前推算,阿灵是在二十出头时生下的她。~幻_想^姬` ¨罪\辛·漳¨洁,哽^芯~快,
那这十多年间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檀禾无从得知,宫里的善贵妃定然也是不知的。
檀禾将自己想到的所有细节和猜测说与他听,她语气和呼吸都有些凌乱急促,等停下来时,她喘着气抚着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