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
其他几人闻言赞道:“不愧是曹大哥,果然有见识。”几人互相吹捧了一番,又说起燕国的事来。?
“听说燕人每年从我鲁国诈取不少钱财,有这事吗?”那个“曹大哥”问到,复又自言自语到,“难怪我现在收来的田赋越来越少了。?
一旁有人接话到:“曹大哥所言非虚。据说那燕商每年从我国运走的黄金(就是铜)多达千斤,其他丝绸更是数不胜数。只是曹大哥收的田赋少了,却和那燕人无关。?
另一人不高兴了:“子农兄这话就不对了。若不是我鲁人受燕人蛊惑,以为行商可以暴利,有怎会少人耕种呢?想那金银珠玉饥不能食,渴不能饮,世人却为之奔走不息,真真可怜可叹啊!?
子牛不服地反驳到:“子思兄此言差矣。金银珠玉虽不能食不能饮,但可买得粮食蜜汁,世人自然会为之奔走。其实只需农事所得大于行商,农人自然不会改行经商。现今我鲁国大行井田,公田私田区分严格,农人为自己着想,哪会在公田上辛勤劳作?如此,曹兄的田赋收的少了也是自然的。?
子思有些恼火地说到:“农人世代感受王化,怎会如此怠慢公事?必是那燕人使坏,撺掇我鲁人不事农务转事行商,这才使得公田荒芜,仓廪不实……”?
“是极是极,子思兄这才是真知灼见!”似乎那个子农平时人缘比不上那个子思,是以众人均附和子思。?
周默在旁暗自偷笑:那些愚人,只知强分士农工商,却不知好利乃是人之天性。不去诱导百姓劳作,反去怪罪八竿子打不着的燕人。倒是那个子农,颇有些经济头脑,可能的话不妨带去燕国。正想着,却听那子思又言道:?
“想那燕国当年败于周公之手,为苟且偷生竟改姓为周,以奴隶事于周王。定是他看我中原诸侯实力强大,为了报复与我,故此才想出这等阴损招数。?
周默听得此言,当真是咬碎钢牙,目眦欲裂。当年周默——那是还叫酒默——遭卫康叔出卖,孤军囤于洛邑坚城之下,又粮道被断,不得已仅率骑军破围而出。其后周公旦等人领兵北上,沿路尽屠燕国百姓。若不是蓟都城外周军败绩,燕国早就消失了。为了获得喘息的机会,酒默迫不得已投降周室,复又改姓,以奴隶事于周王。此事乃是周默生平的奇耻大辱,便是身边最亲近的重臣也是不敢提起。如今却被鲁国一个小小的国人提起,而且还诬蔑周默所行阴损,正中周默的逆鳞,叫周默如何容忍??
子思还不知大祸即将临头,兀自在那说到:“那燕君当年以臣礼拜见周公大人,想是被周公的恢宏气度所感,故而在位之时不敢放肆。后来他的子孙即位,多有不服,挑战天子,被穆王击败,这才又老实了几百年。现在王室衰微,那燕君以为可以报先祖之仇,自不量力地妄图以此等阴损之术削弱我鲁国。哼哼,让他嚣张一时,待得鲁公振臂一呼,天下响应,那时要他好看!”摇头摆尾,好不得意。?待到我鲁国大军一到,想那燕国跳梁小丑还不是俯首就擒?……”马屁如潮,直吹得子思飘飘欲仙。?
周默这里再也忍耐不住,大喝一声:“竖子敢尔?!”一抖手,一根竹筷激射而出,正中子思面门。?
大堂里正在就餐的众人被这一声大喝所惊,霎时间安静下来。只见那子思脑门上插着根筷子,不可置信地瞪着周默,伸了伸手,吐出半句:“你敢杀……”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曹大哥脸色煞白地看着地上躺着的子思,混合了脑浆的红白色血液流了满地。恍惚间,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扯着嗓子叫了声:“杀人啦!”大堂里的众多食客这才反应过来,一阵喧哗,眨眼间散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周默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