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二叔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二婶正在打扫院子,赵曼丽好像不在。
“二婶,丽丽去哪儿了?”我开口问了一句。
二婶急忙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很低:“别吵吵,我们娘俩巴巴的等了你们一晚上,我刚哄她去睡了会儿。”
我‘哦’了一下,转身想进厨房里寻摸点儿吃的,折腾了一晚上,早就饿得不行了。
二婶一把抓住了我,有些支支吾吾的样子。
“小七,你把丽丽看好啊,这几天就别让她出门了。”
我以为她是担心钱大龙再来麻烦,随口答应下来。
二婶还是不放我,紧锁着眉头:“现在外头传的不大好听,别让她听见了。”
我察觉到二婶的神色不对:“听见什么?”
二婶往堂屋里看了一眼,确认赵曼丽没有醒来,神神秘秘的把我拉到一旁。
“小七,你跟二婶说实话,丽丽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明所以:“还能是什么人?您未来的侄媳妇儿。”
二婶还是眉心不展:“我说的是你俩认识之前,她······是不是结过婚?”
我下意识笑了出来:“怎么可能?虽然她表面上大大咧咧的,但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您先前不是对她挺满意的吗,怎么这会儿又开始挑刺儿了?”
二婶朝我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挑刺儿?我是挺喜欢丽丽的,但我刚琢磨了一些,人家一正经的医生,又年轻又漂亮,怎么会看上你了呢?我想着,村里传的那些事儿可能是真的!”
“到底传的什么?”我不得不认真起来。
在我的追问下,二婶终于坦白。
“从今天早上就在传,说丽丽不是个正经姑娘,以前跟俩男人谈过恋爱,结果俩男的都死了,他俩还是亲兄弟呢。”
我愣了一下:“您这是听谁说的?”
二婶往我耳边凑了凑:“从城里来了个有钱的老头,就是那兄弟俩的亲爹,他亲口说的,说丽丽是个妖女,害死了他两个儿子!”
我气的牙痒:“吴德忠这个老东西真是一点儿脸都不要了!连自己儿子的事儿都拿出来编排!”
“你知道那个老头啊?我听说好像也是姓吴,在城里做大生意的。”
我安抚二婶:“您别多想,事儿不是您想的那样。姓吴的那哥俩确实都想娶丽丽,但只是丽丽的爷爷给定的娃娃亲而已。而且丽丽长大之后还没见过吴迪,那小子就死了,哪有什么结过婚的事。”
二婶明显是不怎么相信,还在嘀咕:“要是只死了一个,还说的过去,可是哥俩都死了,也太巧了吧?我知道丽丽心肠好,不会害人,但我想着,是不是她真的命不太好,八字硬,克夫啥的。”
絮叨起来之后,二婶还越说越来劲:“不行,回头你把丽丽的生辰八字给我,我去找人给算算,真有灾的话,得求人给破解一下。”
我无奈叹气:“二婶,您年纪也不大啊,怎么跟咱村儿里的老太太似的,还信这个?再说了,以前咱这十里八乡的就一个巫神婆,前俩月不也死了吗,你还能找谁去算命?”
二婶开始犯难:“有倒是有,刚从城里来了个挺灵的。可惜是钱文柱家请来的,就住在他家。以咱们现在跟钱家的关系,是不可能把人借过来了。”
“秦神婆?”我低声自语:“她住在了钱文柱家?倒也正常。”
二婶对我越来越疑惑:“你咋啥都知道?那你也知道钱家闹鬼的事儿了吧?就前天晚上,钱文柱邻居说,那天晚上钱文柱一家人鬼哭狼嚎的,还有人听见了他爹妈说话的声儿。折腾了一晚上,钱文柱就去请了个神婆过来。”
这话题没法往下说了,钱家确实闹鬼,二叔招去的。
现在的局势似乎有些怪异,反而像是二叔驱鬼害人,秦神婆成了正派。
我和二叔交换了一下眼神,他装出不耐烦的样子,打发二婶:“听风就是雨的,别老嚼舌根子,赶紧去给我和小七弄点儿吃的。”
二婶回头在二叔胳膊上拍了一巴掌:“长能耐了啊?这才刚傍上个大老板,就学会给我甩脸子了。”
训了二叔几句之后,二婶进厨房忙活去了。
二叔拉着我坐在堂屋门口合计:“秦神婆和吴德忠,都是冲着鲤尾穴来的。钱文柱受了秦神婆的恩惠,又和咱们结了怨,现在肯定也是站在他们那边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