祐庆天子确实操劳过度,尤其是吃奶的时候,所谓吃奶的劲都出来了,形容的就是这个.大家无话可说,事实上在接受了祐庆天子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料到了这个结局,更重要的是,许多人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也没兴趣去关注天子,内阁的位置还空着呢,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天,无数的奏疏已经递进了通政司,通政司呢,则是将这些奏疏直接封存,等十天之后再一起进行结算.若说一开始,几个部堂和翰林学士想要入阁,只是因为野心,可是现在,却满不是这么回事了,比如说陈新和丰熙二人,他们为此已经撕破了脸皮,就算自己入不了阁,也断然不能让对方入阁,因为对方一旦入阁,还会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吗?这是原则问题,人家入阁,要做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整合旧党,整合旧党就要立威,立威的主要目的就是收拾你.新党要收拾你,旧党也要收拾你,莫说入阁,便是自保都有问题.还有那些被人当枪使的门生故吏,大家为了自己的恩师和靠山打生打死不可开交,该得罪的人都已经得罪了,比如殴打了自己上官大理寺卿的家伙,比如和县令斗嘴的主簿,比如暗中指使人在南昌府闹事的人,这些人敢这样做,是因为自己有靠山,可是靠山没入阁,那就完了.所以矛盾到了这里,已经不再是利益的问题,而是原则的问题.大典结束,大家就去看报纸,京师的报纸都是板砖乱飞,这个揭露陈新在任时如何如何,那个抨击某部尚书如何如何,其实报纸里头,显然也是有人故意为之,专门用来抹黑对手的,这些部堂和学士们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报纸,倒不是看自己指使别人骂对手的文章,而是要看又有谁来黑自己.回到礼部的陈新气的哇哇乱叫,居然在求知报里,有文章言之凿凿的说自己和媳妇温氏私通,说自己扒灰,无耻下流.陈新的脸都绿了,虽然报纸中只说了据陈家某主事透露,并无证据,可是陈新却知道这是谁干的,他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案牍上,破口大骂:";姓丰的,老夫和你势不两立,老夫要私通,也是私通你媳妇!";
陈新暴走,完全没有大臣应有的气度,宰相肚子里虽然能撑船,可是如果是大福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来人,来人!";
一个堂官进来.堂官是自己人.陈新冷笑:";丰熙那混账不是有个儿子吗?他儿子在京师里头,是不是一向喜欢流连青楼?";
";听说过.";
陈新道:";告诉顺天府的胡明,让他找个妓户……你明白了吗?";
这堂官有些犹豫,道:";部堂大人,这……只怕不妥.";
陈新恨恨瞪他一眼:";没什么不妥,到了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不妥,老夫就算不做这个部堂,也绝不让个姓丰的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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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里每天都有新鲜事,比如说昨天,有一群读书人在街上打群架,今天,丰大学士的儿子就因为嫖娼不给银子被顺天府拿了,各种狗血的一幕都在上演,那些平时庄重的大臣们,仿佛一下子都成了小孩子,甚至连小孩子都不如.所谓全民娱乐,娱乐至死,就是这个道理.徐谦在背后,除了偷着乐,也委实没有其他娱乐活动.张子麟近几日的心情很不错,以前的时候,是别人隔三差五找他麻烦,可是如今呢,找麻烦的人没有了,除了整天看笑话,张子麟确实无所事事.转眼十几天过去,廷议开始.上百个大臣汇聚崇文殿,太皇太后亲自坐镇,连祐庆天子也已到了,只是天子显然对此并无兴趣,昏昏沉沉的打瞌睡.大臣们纷纷做好,紧接着一箱箱封存的奏疏搬了来,有通政司的官员拿出一份份奏疏,随即念道:";浙江慈溪举人张翰,推举户部尚书徐谦,刑部尚书张子麟.";
边上有专门的人开始记录,不过为了公正,宫里出了一个太监,而外朝也请了一个都察院的官员在旁盯看.一份份奏疏念出来,足足两个时辰,奏疏才念了一半,不过大家也不急,继续封存,到偏殿里吃了茶点.上午的统计结果已经大致看出了一些趋势,徐谦推举的最多,已有五千七百次,其次便是张子麟,也有三千之多,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是,这第三乃是丰熙丰学士,竟也有两千多次.陈新很惨,只有九百,另外几个尚书也好不到哪里去,多的一千,少的几百.陈新的脸色很差,差的吓人,他不明白,丰熙这个家伙资历没自己强,出身也未必比得过自己,可是为什么,却如此遥遥领先.好在下午还要继续,所以陈新还抱有最后一丝的期望,不动声色,只是心里有些不安.倒是那位丰学士满面红光,显得颇为高兴.当然,最大的得益者是徐谦和张子麟,两个人是遥遥领先,几乎毫无悬念了.用过了茶点,大家继续聚在了崇文殿,封存的奏疏打开,继续统计.一直到了天黑时分,结果才出来.徐谦一万三千次推举,当仁不让的成为内阁首辅大学士,而张子麟也有八千,入阁为次辅,丰熙在旧党之中遥遥领先,以七千多的优势也获得了入阁的资格.通政司禀报之后,太皇太后王氏点了头,道:";诸公可有什么话说?";
这话是问大家,谁有什么疑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谁都没有动什么手脚,还能有什么话说,于是大家沉默.王氏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拟旨意昭告天下,咸使闻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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