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步时,队正凑过去小声地说道:“猫子,说话要小心,陛下亲至,还有水云间的张小宝和王鹃及他们的弟弟妹妹,全来了,稳住,别做出大动作。”
队正说话的时候,对方的身体已经开始往下堆了,连忙伸手去扶,对方的腿开始不停地哆嗦,真让他坐下去,估计会让护卫以为他要干什么,直接击杀。
“徐,徐……徐军爷,您,您没逗我吧,我胆儿小,皇……皇上来了!张,张小,小宝他们也来,来了?大,大冷天的,他,他们往山上,爬,爬干什么呀。”
猫子不用队正再多说,已经知晓自己该如何做了,挺着,必须要挺着,动作不能大,不然真无法活着回去了。
“来看看我们守山的人,张公子说,整个一片大山,全是我大唐所有,看看我们守住了没有。”队正挺挺胸,显得很骄傲,皇上带着张王两家的人来看,得多大的脸面?说出去能吓死人。
“一直以来就是,我,我们只过来,过来打猎,潢水与泥河另一边才是新罗,其他全是你们的,新罗离这里远着呢。”
这人啊,要是被惊吓过度了,有时也能突然变得沉稳,猫子就属于这一类,说话流畅多了,心中想开了,大不了是个死,何况人家也没说要自己命。
队正知道猫子说的是什么河,确实离此地还有段不短的距离,但得解释:“这不是刚刚稳固下来不长时间嘛,所以皇上来瞧瞧,一会儿千万不能说错话尤其是小孩子,绝对莫惹,走,跟我过去,到十步远要站住。”
“我吩咐他们一下。”猫子转回头,来到其他七个面露不解之色的人附近,刚才说话声小,他们没听到。
张小宝这里看到那七个人慢慢蹲下身,手心向外地举起来,低个头看地,估计叫猫子的人跟他们说清楚了。
猫子安排好七个人,自己干脆把外面的大袄子给脱了,只露出里面打了不少补丁的短衣,显示他没有带任何武器。
这才跟着队正来到离李隆基十步的距离,这个距离是快枪龘手反应的最佳距离,打的准,反应时间也够。
猫子一到地方,根本不用其他人吩咐,噗的一声跪在那里,连续三个头磕下去,眼看着被他磕的地方雪变硬实了。
“陛下,下民不知圣驾在此,多有冒犯,死罪。”
李隆基高兴地颔首,他没认为对方真想死,套话而已,但对方是新罗人啊,认自己当陛下,磕头也磕的实在。
这一高兴起来,看向张小宝:“赏,衣服一身。”
在有外人的场面下张小宝很给面子,马上打了一个手势,那边有人照着猫子的身材拿出来一整套的衣服,还有布幔,来到猫子近前小声说两句,布幔一围。
等猫子出来时,从头到脚,整个变了样子,秉承着张王两家一贯的风格除小贝九人外,衣服合身、舒适而不张扬。
但猫子不这样认为,冒着冷换上,真好,什么料子的?咋这么柔!暖和,还是大唐的东西好哇,何况还是大唐的陛下赏赐的,这衣服穿一会儿舒服舒服就行啦,得脱下来,拿回去供着。
李隆基瞧着对方利索了,满意点头:“到近前说话。”
张小宝暗骂一句,连忙和王鹃靠在了李隆基的前一步远的左右位置,因为再往前,快枪龘手不好判断了,容易走火,并且快枪龘手的身份也不适合隔在前面,其他护卫同样如此。
只有张小宝和王鹃站在那里,才不会让人觉得对其疏远,他俩的身份也非同寻常,给人的感觉是大唐三个巨头一同接见。
猫子果然激动坏了,他不认识张小宝和王鹃,但从刚才两个人所站的位置能感觉出来其二人的地位仅次于大唐的皇上,再看二人年龄,不难猜出是谁。
他又往前凑,一点一点走,直到走到了五步远,离张小宝和王鹃平行直线四步的时候,李隆基开口说站着说话,他才停住。
距离太近了,猫子甚至能清楚李隆基的眼睫毛,不知为何,他突然在心中生出一种为大唐皇帝随时去死的念头。
如换成自己的新罗,别说是见到王了,就是一个酋长,自己也不可能站到这么近的距离,怕自己能给人家造成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