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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9月,平南省蒙中市。

秋季天气变化无常,白天烈日,夜晚骤雨。此时正值深夜,市公安局副局长赫峰吃了药躺下,安稳入睡。

“砰!砰!砰!”三声枪响。赫峰眼前出现一个伤痕累累的青年奋力挣扎,鲜血淋漓的手朝他伸来,嘴里念道:“我没有......奸杀那个女孩。”

“啊!”赫峰骤然惊醒,额间冷汗如珠串,手摸到床头灯打开。微光照墙,时钟显示2:30,才知又是梦魇一场。

赫峰轻叹了口气,习惯性拉开床头抽屉拿出药瓶,一晃竟空了。他随手将空瓶向窗边的纸箱投去,却弹出了另外两个空瓶。赫峰掀起被子下床,把瓶子捡起放进纸箱,里面还躺着几本病历,露出夹在其中皱巴巴的医药单。医药单落款有个工整的签名,赫峰看到不禁一愣:程然。

八年前吉木冬一审判决后,是赫峰第一次见到程然。刚满十八岁的女孩,带着愤恨的泪珠推开办公室的门,呈上她眼里的证据,请他帮忙。接着,是吉木冬二审死刑,女孩劲厉地质问他的心声,而他却不敢直视女孩给出答案。

直至今日,赫峰依旧不敢。可他偏偏每次都得接过她给的药,治疗他难解死结的心病......俱寂时分,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打破了赫峰的思绪。他看了眼来电,面带严肃:“喂?”

“赫局,墁桥芦苇沟又发现了一具女尸!”警助董盛汇报道。

“马上到,盯好现场。”赫峰边说,边披上夹克,从口袋里取出一根烟夹在嘴边,系上皮鞋摸下玄关鞋柜上磨了块角的打火机和车钥匙,关门离开。

赫峰的车是从亲戚那买的二手,在高低不平的街道上晃得厉害。但赫峰的注意力却在董盛的话上,不禁皱眉:又是女尸,怎么这些年他经手的命案都是这类受害者,仿佛冥冥之中注定着什么。

墁桥在开发缓慢的城郊交界处,方圆几里渺无人烟。赫峰到的时候,芦苇沟靠干堤的一块地已被警戒线围起来了。董盛看见赫峰急忙上前汇报,边带人往前走:“赫局!尸体是在干堤面土墙边发现的,表面是完整的。”

厚厚的芦苇连着杂草,一路长到了干堤边,恰好遮住了女尸。赫峰撇开杂草,见其上衣白衬衫的扣子不对称地系着,裤子被拉到了脚踝。赫峰大致观察后说:“头朝干堤,脚朝沟,皮肤泡发程度不明显,说明没在水里待多久。”

“赫局,我看她脚上有点腐烂,像是死了挺久的。”董盛说道,用便携式小手电的光照了照女尸脚部,双脚跟的皮都脱落一大半。

赫峰将光线移到了女尸手部,见其指甲龟裂还粘着泥土,就迅速将光照到女尸脸部。果然如他所猜,女尸脸部皮肤苍白发紫,眼球暴凸,脖子上有明显勒痕。

赫峰骂道:“又是这种先杀后奸,这是今年第几个了!”

几名警员低头不敢言,只有董盛回道:“第四个了。”

赫峰头感发晕,这才记起晚上没睡好。药没了,是得去开了。只是一想到要面对程然,那股劲儿又没了。他晃了晃脑袋,深吐一口气,冷声道:“这三天夜晚下雨,芦苇沟涨水了,淹到了死者的下半身。脚底板因为过度摩擦地面出现了裂痕,遇到水就最先腐烂。手指夹缝有泥土,指甲盖也有裂痕,显然是在巨大压力下挣扎、猛挠地面的结果,你看这个。”

“参差不齐的衣扣......”董盛思考后道,“赫局,难道您是认为,凶手每次做完案,都要在受害者的衣服上留标志?比如上次是领口系的蝴蝶结,上上次是袖口编花?”

赫峰冷笑:“凶手的示威!呵呵,有这些高高的杂草作掩护,绝佳藏尸点!还有水位,凶手早就知道水能漫过受害者下半身,冲掉他留下的体液。”

董盛补充:“那他肯定看了天气预报,提前对地形做了功课,要不怎么会这么了解呢?”赫峰环顾四周,见大约500米外有几栋有灯的自建房,而通往那里的路上四处放着大型废品。离土墙不远有一块地堆砌着沙袋,侧边放着三四块木板。而土墙本身像是砖瓦房拆剩下的,后方还挂着张黑色大网。月光照射下,仿佛有道矮小的人影诡异地晃动着,咧着嘴朝赫峰露出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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