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花嫁祭江
麻婆婆唯恐再出事端,小丫头有几分本事,早点祭江,免得夜长梦多。
她把沈如一扔给村里的农妇,“快点上妆换嫁衣,别误了江神娶亲的时辰。”
江边早早搭建好祭台,麻婆婆换上祭祀的衣服,头上带着满是触手的面具,一身的白。
所谓龙王娶亲午时啸,江神娶亲三更闹。
如今不到三更,麻婆婆命人拿来时钟拨到半夜一点,挂在祭台的正上方。
时钟刚挂上,大雨诡异得停了。
麻婆婆松口气,江神对时间满意。
“动作麻利点,江川娘娘马上就要上花船了。”麻婆婆催促。
说是婚礼,其实跟葬礼没区别,大团白花挂满祭台,路上和水面上撒满了纸钱,每个人披麻戴孝,哭丧着脸,谁也不敢哭出声。
房内传话,江川娘娘装扮好了,麻婆婆跳上祭台,让人把沈如一抬上来。
麻婆婆戴好面具,接过准备好的黑鱼,利落剁头放血,她涂满手,一点点蹭在后面的铜锣上。
直到铜锣被鲜血涂满,麻婆婆双手垂在身旁,头埋得很低,从背后看,仿佛没有脑袋。
她站着一动不动,突然上半身**,下半身巍然不动。
她抖得越发剧烈,眼珠子刹那上翻,只剩眼白,用在许嫂子家里的男声大喊:“请江川娘娘!”
话音刚落,几人抬着沈如一出来,他们用了法子让她继续昏迷着。
一身丧服当嫁衣,脸和脖子被涂得死人,嘴唇上下点了口红,脸颊上涂着两团大红,像纸人的殷红。
麻婆婆十分自然围着沈如一走了一圈,双手在她身上隔空抚摸,赤红的眼底闪烁着兴奋。
“江神降福,庇佑人间,玄之天定,祉丞祸起……”
她嘴里念叨,像是含在嗓子里似的,说得并不清楚。
麻婆婆围着祭台跳着没见过的舞蹈,扯过白幡四处挥舞,每动一下,仿佛有雷雨在空气中炸开。
周边都湿润许多,没下雨,但所有人身上都覆上一层水膜。
“时辰已到,送江川娘娘!”
麻婆婆恢复原本的声音,双手高高举起,朝着江面三跪九叩,算作礼成。
村民快速跑到沈如一旁边,将她抬到事先备好的木筏上,小指粗细的麻绳绑紧她的四肢,固定在上面。
麻婆婆拿来三根白蜡烛,分别在沈如一的头顶和两只脚边点上,折了只纸船,在底部撕开个洞,然后斜放在她的手边。
“三烛定你魄,破船不渡河。你就永远在这河上飘着吧,地府阴差都不收你。”
麻婆婆桀桀阴笑,做完后,用块白布盖在她的脸上充当盖头,也是盖死人的手法。
“给江神送去吧,江神有了江川娘娘,自然会放过我们。”
麻婆婆揣着手,冷眼看着村民把木筏推进河里,木筏打了几个转,顺着水流向下飘去。
许嫂子跪在江边,大把纸钱扔到江里,哭诉道:“求江神放我女儿回来,信女甘愿当牛做马。”
纸钱漫天飞舞,江面大部分的纸钱被木筏带走,正好铺满整个木筏底。
麻婆婆嫌弃对身边的人说:“快把她带走,成亲这么好的日子,她哭得晦气,别犯了忌讳。”
说完,她一脸冷漠地离开,江边的许嫂子也被拽走,只剩江面零零散散的纸钱。
咕噜,咕噜,水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纸钱一张张被吸入水中。
另一边,我和张天雷找了半天,没有发现,倒是和许大他们相遇。
他指了个方向,表明那边有情况,我们半信半疑跟了过去,游了不到十分钟,只觉世界暗了下来。
前面多出个水底断崖,不深,却吞了沉船半个船身。
浸泡在水里的部分遮天蔽日,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巨型邮轮的规格。
之前那么多沉船没有发现,氧气还够支撑三个小时,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不用商量,我们不约而同朝崖底游去,到了下面黑得出奇,伸手不见五指,我打开头顶的探照灯,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