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样的五官，惨白的脸色，尸体嘴巴大张，眼神盯着葛树，好似在问：“你为什么不下来？”

葛树尖锐嚎叫，噗通的瘫了下去，双眼惊慌转来转去，一节一节啃掉自己的手指，呢喃自语。

“我死了？我竟然死了？那我怎么还在这里，我到底还活着吗？”

他不断质疑，眼神在自己尸体的冲击下，又逐渐变得释然。

葛树冷静下来，四肢渐渐变得透明，他郑重给葛老根磕个头，刚开口喊了声爹，整个人瞬间化作水团，在空中炸开。

只剩半截尸体。

我怅然叹气，如果一个人死得太突然的话，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亡，灵魂依然处于正常人，但记忆会变得错乱、缺失。

只有看到自己的尸体，他才能清醒，那会吊着魂的那口气就没了，不化作厉鬼的话，就会消失轮回。

葛老根带回儿子的尸体，也算送他一程了。

葛老根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连连捶打心口。

“都怪我，要不是我把尸体带回来，树儿就不会走了！”

沈天雷将尸体和棺材板扔回水里，等收拾好再捞上来，走到我跟前。

“葛树死了，魂魄消散，不是水鬼抓替身。”

我点头，水鬼喜欢抓替身，把人弄死后，会把替身的魂魄困于水中，葛树正常轮回，证明不是水鬼所杀。

“看看能不能从葛老根嘴里打听点消息了。”

我说完，走到葛老根旁边，“人死如灯灭，你强留他在人间也不会有好结果。”

沈如一抿着嘴，找来药接话，“没错，正常轮回转世，总比在水里抓替身强。”

葛老根哭完，眼睛紧闭，竟是哭瞎了。

沈如一看到他的伤口，悄悄冲我摇头，葛老根的伤势，没有再医治的必要了。

肚子上的伤是贯穿伤，像是被人用爪子掏了几遍，深可见骨，脸上的皮肉被啃完，边缘发白，也被感染了。

再加上葛树的死带走了他的精气神，估计葛老根也没了活下去的想法。

我找来烟，给他点上，葛老根猛抽口，恢复点血色，我心里明白，回光返照罢了。

“水鬼压船，究竟怎么回事？”

葛老根示意再来一口，给他抽完，他娓娓道来。

“今天走得迟，我有预感要出事，想着你们的捞尸船更邪性点，说不定能帮我们挡下一劫，就侥幸走了近路。”

前面还好好的，直到起了雾，葛老根让儿子来掌舵，他观察四周，点了三炷香插在船头开路。

没想到意外发生，水里冒出很多黑乎乎的脑袋，朝他们的船围过来，一股力量使劲摇晃船底，有人被晃了下去，葛老根也不敢去救。

他知晓是水鬼闹事，赶紧拿来事先备好的红包和烟扔进江里，葛老根说着孝敬江神的话，企图度过这场风波。

葛老根说到这里，突然狞笑，狠狠啐了口，怒骂坐船的那帮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