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uroboros
橙色沙漠,荒芜,没有尽头,远处过高温度形成的
气浪浮于地表,蒸腾波动,跳着死亡的舞蹈,一股鬼魅
的力量,试图榨干地表所有的水分子。
一只鬣蜥将自己角质化的外壳融入橙色沙砾中,细
长的尾巴向上打着卷儿,一动不动,半闭的双眼时不时
向不同方向翻转,似乎在这片死亡之地享受着热浪吸干
自己身体最后一滴水的快感。
突然一道猝不及防的黑影,伴随着充满力量的马达
轰鸣,卷起沙尘从鬣蜥身上快速碾过。
沙尘散去,地面留下的宽大车辙行迹上,鬣蜥已经
被碾压成了一张皮,像猎人家客厅的地毯,唯有打着卷
的尾巴,像一枚破土而出坚强的拳卷叶,迎风招展。
前方只有一条宽大的轮迹,烟尘中是一辆重型越野
摩托,时速90公里,已被改装得面目全非。黑色油箱上
包裹着墨绿色亚麻粗布,黄色沙尘的分子似乎已经融入
车身的铁皮中。粗犷低沉的马达声,混合着排气管中沙砾和金属缸体的沙哑撞击声,在无垠的沙漠中被无限放大。
摩托车竭尽全力在输出功率,但打滑的沙砾地面和过热的地表温度让机车提速力不从心。
骑手的身形与巨大的车体形成鲜明的对比。沙色的高领夹克,被墨绿色头巾严实包裹的头部,只露出一副玻璃磨损的防风眼镜。骑手目视前方,似乎对周遭的环境毫无兴趣,又或是过于熟悉。骑手的眼前只有一个目标——正前方太阳落山的方向,握紧油门,努力提速,像是在追赶太阳。
苍凉的沙漠中,拉出一道孤烟,随风而逝。
太阳西沉,沙漠已被天空染成艳丽的血红色,天地浑然一体,没有边界,诡异而充满死亡的**。摩托车继续向西行驶,气温开始下降,起伏的沙丘中逐渐出现连绵不断的雅丹风蚀地貌。
摩托车在一个山丘突出的岩壁上停下,岩壁像一座固若金汤的古堡城墙。摩托车的发动机并没有熄火,骑手慢慢解开头巾,散露出一头夹杂着黄色尘土的黑色长发。
她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女人摘下防风镜,被太阳晒成棕红色的皮肤,已经
有脱皮的痕迹,由于长期佩戴风镜,眼部的肤色明显要浅很多。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脸部轮廓分明,开裂的嘴唇依然饱满而性感,深陷眼窝的棕色眼睛在落日的余晖中有一丝惆怅,但依旧迷人,感觉像是来自西域的民族。
女人没有下车,摩托车的发动机仍然没有熄火,她背对着夕阳,望向自己来的方向,落日在身后留下了她在岩壁上漂亮的剪影。
她感觉到自己的长发微微飘动,开始起风了。她抬起右手,看着手腕上系着的一根被染成深红色的布带,有些破损,布带的边角随风慢慢扬起。
她陷入了沉思。
这时远处响起的低沉轰鸣声打断了女人的沉思。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像海浪一般奔涌而来,声音越来越近。女人从摩托行李包中拿出一副双筒望远镜,透过镜片,看到尘土中一字排开的黑色沙漠越野吉普车。她缓缓抬起望远镜,向车队上方的天空望去。
弥漫的黄色沙尘正在向上方扩散,渐渐遮住天空,那里什么都看不见,但她并没有放下望远镜,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不久,一架墨绿色军用直升机冲破沙尘的屏障,飞到了车队前方,直冲着她的“城堡”飞来。
女人的嘴角微微上扬,她左手放下望远镜,右手拉
开夹克外衣的拉链,从胸前掏出一枚银灰色金属环状物,用手指拭去上面附着的灰尘,显露出一条龙的形状。它张开满口利齿的大嘴,口中叼着自己的尾巴,一副努力吞噬自己的神态,身上的鳞纹栩栩如生,全身蜷成一个完美的圆环形,像一件精美的工艺品,又像是炼金术士的法宝。
女人用手指轻抚着金属圆环挂坠,远处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逐渐压过摩托车的引擎声,她感觉到地面的沙砾开始在颤抖。
女人突然抬起拿着金属圆环挂坠的手,指向天空,嘴里嘀咕了一句话,像是一句咒语。
“ο? ρ οβ? ρ 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