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道德经》第十六章

“我们的规则就是不参与，不影响人类历史发展的进程。”

王凯想起了赵雅曼说过的话。

如果他的父亲，王尚森，或者叫穆，又或者在遥远的过去曾经被称作李耳老聃，一直生活在人类历史万年的时间长河中。用着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名字，守护着矩阵天网的运行。或者也可以说，守护着被称为所谓“道”的运行。

那么《道德经》这本书，如果真像王尚森所说，是他千百年前感性觉醒之后，留给人类的启示，那么这就是他刻意对这个阿努人编织的人类发展进程进行的干预。

阿努人竟然没有发现这个如此严重的问题，看来穆真的是一个隐藏的大Bug。

“我觉得他们并没有看明白你的忠告，就跟读不懂这本笔记本里的天书一样。”

赵雅曼从包里掏出了王尚森的笔记本，扔给了他。王尚森一把利索地接住了自己的笔记本。

王凯看着父亲手里的笔记本，总算是物归原主了。

王尚森拿起他的笔记本，打开翻看了几页，转头看着王凯。

“凯还太年轻，他还需要太多的精力和时间去解开谜底。”

王凯看了一眼赵雅曼，又看向他的父亲。

“那么你为什么会失踪，躲到这里？”王凯问。

王尚森合上笔记本，抬头看着他儿子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我并没有躲什么，凯。选择和你母亲在一起，选择生下你，我都必须为此承担风险。阿努人肯定会知道我出了故障，处置我也只是时间问题。为此我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当时在俄博梁出差的时候，我遇到了阿努人。他们没收了我的噬身龙装置，然后把我扔进了流放界的时空漩涡，想让我在流放界的坍塌中永远消失。凯，我并没有想要抛弃你和你妈妈。你妈妈是我见过内心最单纯、最善良的女人，在她身上我得到了爱的

力量。我爱她，也爱你。”

王凯看着他父亲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觉多年来的心结总算是被解开了。他看着王尚森，脸上露出了释然的微笑，这应该算是和父亲达成了和解。

“爸爸，我已经长大了。你以前说等我长大了就能明白，经历了这么多，现在我大概能够悟到一些你让我背诵《道德经》的意义所在了。”

父亲默默点了下头。

“意义在于人类如何在这个被提前编织好的‘道’里生活，如何避开各种冲突和矛盾，安住自己的心境，聆听自己真正的声音。不管生活中发生什么，明白一切皆是所谓‘命运’安排。不去纠结，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最终目标就是不让他们这么容易收获你的情绪能量。”

王凯突然感觉自己内心豁然开朗。他对自己的父亲点了点头。

王尚森转头看着赵雅曼。

“你如果感受过人性中爱的力量，就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赵雅曼笑了笑说：“得了吧，穆，我太了解人类了，并不觉得‘爱’这种东西真实存在。‘爱’不过是荷尔蒙的短暂释放罢了。”

王尚森看着赵雅曼说：“伊，阿努人屏蔽掉我们身上人类部分的情感基因是有原因的。他们所畏惧的正是来自人性中的大爱所释放的能量。这种能量是他们无法驾驭的。这也是他们设计的矩阵程序编制中，到处充斥着情感欺骗的原因。就是让人类不再相信真爱的存在，逐渐遗忘爱的能力，同时在人类的相互情感伤害中收获更多的情绪能量，一举两得。”

赵雅曼给了王尚森一个白眼。

“别在这儿给我瞎扯什么‘心中有大爱’那一套了。阿努人何必搞得那么麻烦，直接在最初像我们一样，屏蔽掉人类那部分基因不就得了。”

王尚森身体微微前倾，严肃地盯着赵雅曼。

“人类是怎样产生爱的能量频率的，这一机制对于阿努人来说一直是还没有搞清楚的问题，也是他们在重点研究的内容。同时他们也发现，可以利用爱所产生的正能量作为‘肥料’，激发出人类更多的负情绪能量。这就是所谓的‘乐极生悲’。”

王凯已经听到出神了，王尚森看了看王凯，笑了笑，将自己的笔记本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