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影子上的影子
“我哥出事了以后,村子里就出现了怪事儿。我二叔家的儿子早上起来上学,走着走着就掉进河里去了,得亏有大人看见了,才把他给救了起来。可我侄子说根本没看见河,他就是在路上走着的。还有我大伯家也是,他大儿子晚上忽然梦见有人杀他,一睁开眼看见一个人影,浑身是血地站在他床头,双手就掐着他的脖子!”
我往嘴里塞了根烟,这两个人听起来都像是出现了幻觉。
我不信鬼神的,但我有个神棍朋友——周诚,周诚他爷爷年轻的时候是算命的小神棍,被一个落魄道士点拨了阴阳风水,成了他们那一带小有名气的老神棍。
周诚从小在他爷爷身边耳濡目染,对这些事儿也略懂一二,上学的时候对我又灌输了不少,他说鬼是没有实际伤人的能力的。
老话儿说,鬼就是一种“念”,人死之前有“念”没了,肉身坏了,精神不散,聚在一起就成了鬼。要是“念”强,也就是“执念”就会成恶鬼。
比如水鬼,死的太痛苦,因此想要报复别人的“念”太强,就会魂不化不散,变成了水鬼。
用现代的话来说,鬼魂可能就是一段电波,和人的脑电波波频相似,可以影响人的精神。
李江倒吸了一口凉气继续说:“我大伯的儿子吓得不行,也不知道床边怎么会有把剪刀,拿着剪刀就要去刺那个鬼。”
“后来怎么样?”
李江摇头:“五天前刚走的。”
“怎么回事?!”
“我大伯就在旁边,听见他叫什么有鬼,然后就看着他把剪刀插进自己喉咙里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
李国利啪嗒啪嗒抽了一袋水烟,用很重的口音对我说:“我大娃死的冤,我知道!可是他不能害人呐!让我怎么有脸再见我大哥啊!”
这时一信法师唱了句佛号,对我道:“阿弥陀佛,昨天附你那恶鬼就是李河。”
李家这一辈从水字,所有人的名字都有水字旁,这个李河应该就是李国利大伯家的儿子。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恐怕也是出现幻觉了。
只有幻觉才能解释这一切,而且最合理。
我故意松了口气:“这么说,我这几天看见的幻觉都是李江干的?”
李江道:“昨天我嫂子看见你拿着这把匕首要捅自己,实在没办法,只好把你打晕了。”
李江的话里确实没什么破绽。
我嘀咕道:“你哥不去找害死他的人,找这些无辜的人干嘛?”
李国利口音很重:“我娃儿心思重,认定了他媳妇儿在外面偷人,生前就为这个事儿和她吵。他现在肯定还是放不下这件事,要把那个人揪出来。”
周晓琳毫无反应,好像说的不是她的事儿似的。
我把刀放了下来,又点了根烟:“看来他找的都是他怀疑的人?“
周晓琳捋了捋头发道:“他生前怪我和李河还有李渺走得太近了。”
“我们一直不告诉你,也是怕我大伯和叔叔知道这是我哥在作恶。”
“那我算怎么回事?我都他妈的几年没和你联系了?”
李江愁眉苦脸道:“我们就是觉得奇怪,怎么会找上你?”
我后脖子上窜上来一股冷气,李海并不是撞运气碰上的我,我会来李家就是有人一步一步设局把我引到了这儿来的。
从我接到周晓琳的电话开始,到喜帖,一直到有人一直对我下药让我睡觉,都是有人在背后操作的。
这个人不会是周晓琳,周晓琳本来是想让我走的,那么是李江嘛?还是李国利?
我没有说出喜帖和被下药的事儿,喜帖绝对不会是幻觉,我确认过好几遍,那喜帖是真的,而且我还拍了照发到了班级群里。
我道:“不管为什么,你哥已经找上我了,为什么不让我走?呵呵,留我在这儿逗你哥开心吗。”
“是一信法师让你留下来的。”李江为难地看向一信法师。
光头和尚又唱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施主为何要走?”
我冷笑道:“刚才你们自己都说了,这儿有鬼,我不走等着被害死吗?”
光头点头道:“施主打算往何处去?"
“回家。”
“家里没鬼?”
“少吓唬我。”
和尚竟然笑了一下,道:“你可以走,鬼也可以走,你可以来,鬼也可以来。一念不散可成执,念念不散即成鬼。若是施主你,费尽心机把仇人骗来了,又岂会让他全身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