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相间的灯光照在玻璃窗上，警察拿着喇叭在喊着放弃抵抗吧。

小女孩抓着我的裤脚管，我想往后退两步都不行。

“你加入长生会只是想让自己的父母复活？”我问。

他捂着脸，哭得抽抽，又像开心的样子，又好像极度悲伤的样子。

“这是我无耻的心愿，圣王你能满足我的对吧。”

我心里有些堵得慌，说不出的难过。现在看他当然是个混蛋，但13岁的他被另一个混蛋毁掉人生的时候，又何尝不是绝望透顶呢？

这一刻，我有点希望自己真的是有特殊能力的圣王，如果可以让他父母复活了，和他见一面，然后再送他去接受自己该有的惩罚也好。

“圣王，你可以的吧……”

他无比期待地朝着我爬过来。

我捏着拳头，用力地点头说：“我可以。”

他特别高兴，加速了几步，对我伸出手：“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爸爸妈妈？”

我闭上眼睛，扭过头去，鲜血于此同时直接溅在我的脸上，还有腥臭的脑浆，我心里默默说：“对不起，现在你就可以去见他们了。”

等我睁开眼的时候，他睁大双眼，绝望地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脑袋上一个大洞，平静地躺在地板上，血在他脑后淌开，像一朵鲜艳的玫瑰。

我盯着他的肉身看了很久，本来以为会看见执念不散的冤魂，但我什么也没看见。

在他身体下面，鲜红的血迹下，忽然像是地面被撕开一张血盆大口，熊熊的火苗腾地一声烧了上来。

我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不是火苗，而是无数只手膀，抓着他的身体，向下拖拽着，要把他拽下去，但是他的肉身没动，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十几秒，那张血盆大口才逐渐消失。

邱艺家没有留下任何的执念或者冤魂。

可能因为他死得太快了，而在死的那一瞬间，他人生最大的执念被我解开了，我许诺他可以见到他的父母，但我骗了他。

我脚步的小女孩被吓坏了，周诚冲进来的时候，她拼命地拍打着周诚的肩膀，反抗情绪很严重。

“你没事吧。”

我回过神来，盯着眼前抓着毛巾的那只手，愣了好久才把毛巾接过来。

“还好，谢谢你。”

我擦掉脸上的血，我脸上不止有血，可能还喷了邱艺家的脑浆，又臭又粘人，我忽然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小秦哥，你怎么了？”小朱在我身边坐下，我俩同坐在小区楼下的台阶上，看着警察在忙忙碌碌，人来人往。

“没事。”我也不想把刚才发生在里面的事跟小朱说。

说真的，原来我没觉得，现在我真的有点相信自己恐怕真的是混球转世，我为什么会在邱艺家死之前骗他？！

小朱很兴奋，给我又递了被热水，一个劲儿地向我表示崇拜：“小秦哥，你今天帅呆了！刚才你是怎么把他骗到狙击范围里来的？”

我脸皮子抽了抽，道：“你别问这个了好么？现在案子怎么样了？”

小朱小声嘀咕：“怎么了嘛，为什么要生气啊。查清楚了，邱艺家，这人是个无业游民，有的时候摆摆小摊子卖鸡蛋灌饼，你说怪不怪哦，我们采访了好多人，都说他平时可友善了，不是那种会杀人的人，这个人平时连一只鸡都不舍得杀。”

“哎……”

小朱终于意识道我的情绪不高了，不再开玩笑，静静地坐在我的身边不说话。

我尴尬地笑了笑道：“第一次被血喷一脸，有点儿不知道低落，你要不然找老周去吧，老周那儿还有很多事要忙得吧。”

小朱搓着双手，不乐意道：“可是，我就是想陪着你。”

我一愣，她俏脸一红，可能太紧张了，拼命去整理自己的齐耳短发，来掩盖尴尬。

“你不能告诉周队！”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朱忽然对我灿烂一笑，拍着我的手背道：“小秦哥，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不要闷在心里，可以跟我说，我随时愿意听你说话。”

然后她红着耳根说先去忙了，就跑开了。

我下意识地闻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真香……

被小朱这么一安慰，我心里也好受了一些。所以说，美女是人类最珍惜的资源，美女跟我说一句话，我就跟打了三管鸡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