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马得利间接附身过一次之后,他留了一部分记忆在我的脑海里。
马得利,是马家的第二个儿子,小的时候喝止咳糖浆上瘾,同时也把脑子喝坏了,身体发胖严重。
那个年代,男人一般都去学徒做瓦匠或者木工,马得利的大哥去学徒做了瓦匠,马得利的小弟很争气,在那个年代竟然考上了大学。
这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可在那个年代,对马家来说不亚于灾难。三弟的学费成了压垮马家的重担,马得利不得不辍学,打工给三弟挣学费,他自己倒是不难过,反正他也学不好,不如让小弟有点儿出息,小弟以后肯定会报答自己的啊!
好不容易把三弟的大学供毕业了,大哥却领了个媳妇回来,大哥结婚要盖房,这钱只能让马得利再帮忙攒。大哥结婚是好事儿,只有大哥生孩子,大哥的孩子满月了都是好事儿……
好事儿不知道那么多,大哥的好事儿刚刚结束,小弟也要结婚了,这好事儿当然免不得马得利继续在工地上打工替他攒钱盖房子。
这么一来二去,马得利完成了别人的会儿,自已却年近三十五了。马家二老也早就去世了,兄弟俩个子成了家,马家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了。
他住在一间小出租屋里,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外人对一个快四十岁还没结婚的男人总是颇多猜测,大哥和三弟只说他是个怪胎,不结婚生子,绝了后,是马家的罪人。
马得利并不生他们的气,他始终是个运气好的人,几年前,在工地上不幸弄断了腿的他,闲在家里没事干,只好做起了淘宝生意,没想到这一做却发起了财。
马得利想要娶个老婆了,可是没人愿意和他结婚。一次偶尔的闲谈之中,他才知道,他的两个兄弟一直在外面抹黑他,说他百般奇怪和诡异,没有女人愿意接近他。
马得利活着的时候没想明白,心脏病发作快死的时候,他终于想明白了,他两个兄弟不想让他有自己的家庭,他们要他留下钱财来。马得利为他们付出了整个青春还不够,他们还有马得利付出自己的一生。
马得利死后,这两个兄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那件鬼衣给马得利穿上,并且编了个谎言说这衣服一直就是马得利的衣服,要求殡仪馆把这衣服和马得利一起烧掉。
马得利一天比一天虚弱,他被鬼衣吸收得快要魂飞魄散了。如果不是遇到了我,遇到张雪偷衣服,可能他的冤情永远都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这些都是马得利留在我脑海里的记忆,我隔着透明的玻璃看着马家那两个小兔崽子,不免想起这些事。
马家的两个小兔崽子还是不肯招,嘴很硬,反正不肯承认和马得利的死有什么关系。
“其实招了也没什么用,这顶多算是过失致人死亡,这两个小兔崽子还没成年,也判不了几年。”周诚拄着拐走过来。
这些我都知道,这两个小兔崽子在害死马得利的时候其实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他们的胆子才敢这么大。
马得利不但死了,还留了那么难听的名声下来!死后还要被鬼衣压制着不能投胎,马家人想连着鬼衣一起烧掉马得利的尸体,就是想让马得利投胎都难。太歹毒了!
就算法律惩罚不了混蛋,我也要给马得利讨回公道。至少要让大家知道真相,马得利不是一个变态,这两个小畜生才是。
“我要的是公道。”我道。
“可那也得要这两个小兔崽子招啊。要不然我们要什么没什么,人证,物证一样都没有,总不能让马得利出庭作证吧。”
“还能关他们多久?”
“不到四十个小时,要不然我上点手段?”
“先等等……”
我不想让周诚动手段,他的手段我很清楚是干什么。与其说手段,不如说成“手断”比较合适,体罚在逼供中一直是比较有用的手段。人的身体往往比精神脆弱,许多人嘴上很硬,但身体上挨了两拳受不了之后,马上就会服软。
可这种手段是违规的,如果被查出来,一票人都得连坐。
“师傅,出事了!”
小朱急冲冲地跑过来,满头的汗都来不及擦。
“不出事也到不了我们刑警大队,有话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马得利死了!”
“你没疯吧?马得利都死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