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峰命令道：“28号楼石雕，抓人！！”

几分钟前。张长志选择从北面的三路街往南扎，才没被潜伏的警方注意到。在石头村那几天，他发现姐姐跟警察接触过。那些人虽然穿着便服，但腰间露出的皮套子间接暴露了他们的身份。张长志也不知姐姐跟他们互相交流了什么，因此每一步都格外小心，不敢透露太具体的信息。但这尊石雕是他们姐弟俩默认的童年标记。记得小时候，他每次被父母打骂时，都会借着洗马桶的名义躲到石雕边玩。骑在石雕上他犹如驾马飞扬，一种驰骋遨游之感，让他忘却了委屈。后来张长莉发现了他的这个习惯，他恳求姐姐帮忙保密，张长莉于心不忍自然同意了......张长志远远就看到石雕边上站着的女人。她套着一件灰色短厚夹克，下身配着笔直的桶裙和靴子。一头散披的秀发，嘴唇殷红，眼睛闪亮。张长志不由地微笑：姐姐更漂亮了。

“姐。”张长志叫道。

张长莉转身看到弟弟，瞬间有股惧怕之感。他眼睛透着一丝挟制，脸上的微笑虚妄得瘆人。

张长志靠近姐姐后，道：“你还记得这里，真好。”

张长莉慌忙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塞到张长志怀里，说：“这是爸妈留的，我分给你点，你......你赶紧走吧。”

张长志打开塑料袋，捏捏信封，问：“有多少？”

“一万。”张长莉急忙说道，“我就只有这么多，爸妈没打算给你留的，是我想着姐弟一场......”

张长志笑得更欢了，又凑前一步道：“姐，你还是一直想着我。”

张长莉下意识后退，道：“你拿了就走吧，被人看见不好！”

张长志疑惑问：“被人看见？被谁啊？这里还有咱认识的吗？”周围空****的，没人会知道这个“秘密基地”。

张长莉不自然地动动身子，每次弟弟说话就让她心里发毛。张长志见姐姐别扭的样子却不禁心潮澎湃，闷骚的女人让他兴奋。就在他正要伸手摸她脖子时，张长莉突然问道：“你要去哪里？”

张长志有些疑惑看着她。张长莉说：“你说我以后见不到你了，为什么？”张长志见姐姐说话时胸口抖动的白肉，忍不住想要抓上去。啪地一声，张长莉给了张长志一巴掌，骂道：“拿了钱就赶紧滚！”

张长志也没想到亲姐会动手。他摸着火辣辣的脸，眼里竟出现一丝伤感。从小到大，这一巴掌是第一次。可他又觉得会不会是姐姐太关心他了，才想知道他以后会不会过得好。

想到这，张长志开始考虑是否要拉着姐姐一起走。他开口说道：“姐，其实......”

忽然，张长志发现张长莉身后多了四五个打扮干练的男人，仿佛若无其事地朝他们走来，目光时不时还瞥向张长志。等他们走过主街，其中两个男明显加快脚步朝张长志直冲过去。张长志当即反应有埋伏，撒腿就跑。

张长莉疑惑了。刚才她是下了重手，但弟弟也不用跑这么快吧。就在这时，张长莉的左侧又冲出两个男人猛追张长志。她认出其中那个年轻的就是前段时间到布料店问话的警察。张长莉瞬间明白她弟弟完蛋了！

楼边又冒出了三四个男人向张长志扑去。张长志矮小灵活，虽然被三面围攻，还是一眼看到南面的漏洞跑了出去，然而，两三个疾步跑来的男人从南侧街出现堵人，张长志机敏地绕过一辆行驶的三轮，顺势让其拖住了身后追兵。不想，四面八方忽然又出现了十个男人，他们即刻围成一个圈快速缩紧，一步步将张长志往中间逼。

张长志看到边上的张长莉，哀求道：“姐，救我！快救我！”

张长莉愣住了。小时候爸妈打他时，他也是这样的哀求。那时候他满脸痛苦，双眼散发着可怜无助。但这时他却充斥着狠烈的血丝，像只满口利牙的饿狼。

那天警察找她后，她想起了这些年听闻过的奸杀案。那些受害者都是被徒手掐死的，而十四年前，她弟弟也曾用手掐过她。不知怎的，她觉得弟弟是杀人凶手。或者内心深处，她希望他能被抓走。

张长莉缓缓撇下挎包用力往张长志的头一砸。张长志头晕目眩，脚一软扑通跪倒。乌泱泱一片的高个子顺势上前将他双手扭到背后铐住，压在地上。脸着地的张长志看到一双穿着老旧皮鞋的脚在他跟前定住。他费尽力气扭头看向来人，那是一张疲惫却挂着微笑的脸。只听那人用干涸的声音激动说道：“终于见面了，张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