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已经被姜叙接了过去。

“抱歉，她不会去的。”

姜叙家境优渥，连拒绝人时都是温和有礼的。

桑宁和他认识近十年，他仿佛从来都没有变过。

桃花眼小泪痣，侧脸弧度柔和，是她记忆里最喜欢的模样。

桑宁有些恍惚。

以至于通话挂断的“嘟”声响起，她才反应过来刚刚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不太对。

带着种不属于陈特助的沉静和冷淡。

桑宁这辈子都不会忘。

是贺晏时耐性告罄时才会有的语气。

跟他同床这么久，桑宁也只听到过两次。

一次是今天。

还有一次是三年前，桑宁第一次见到贺晏时那天。

那晚江城下了几年难遇的暴雨，桑宁就站在瓢泼大雨中，看着贺宅的雕花大门前一辆接一辆的豪车进进出出。

那天是贺老爷子的生日宴，前来参加的宾客数不胜数，却没有任何一辆车因为她停留。

大概都把她当成了精神失常的女人。

直到那辆黑色宾利的出现。

桑宁早就对那个车牌号烂熟于心，她紧张地全身都在发抖，却还是咬咬牙，一股脑地冲到了车前。

即使车在进门前减了速，但因为桑宁出现地太过突然，她还是被撞倒在了地上。

陈峥那会儿还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他被吓得不轻，全身都在冒着冷汗：“贺、贺总，有、有鬼……”

桑宁穿得白色连衣裙，长发黑而直，被雨淋得湿透后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确实想从电视里爬出来的女鬼。

陈峥握紧方向盘，“贺总……鬼会被撞死吗？”

大概是觉得他的发言过于愚蠢，贺晏时抬了抬眸，说：“眼睛睁大，仔细看。”

陈特助：“我不敢……”

贺晏时：“三。”

二和一甚至都没说出口，陈峥就直接把眼睛睁到了最大。

在他眼里，老板可比鬼吓人多了。

陈峥脸几乎要埋到方向盘里，他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外面看了几秒，见实在没有动静，才忍不住倾身朝着车前看去。

贺晏时问：“是鬼么？”

陈峥咽了口口水：“……不是。”

岂止不是，还有些眼熟。

陈峥一拍脑门，“贺总，是小少爷的女朋友！”

贺晏时皱眉：“他哪个女朋友？”

江城人人都知道，贺家那位小少爷换女朋友比换衣服都要勤快，贺晏时在国外这一年，他指不定已经换过了多少任。

陈峥这才想起老板才回国没多久，解释道：“贺总，这个小少爷已经谈了一年了。”

贺晏时挑眉，“是么？”

他看起来不太感兴趣，“绕开她。”

话里话外都没有要管桑宁的意思。

陈峥一边觉得老板太过无情，一边又觉得是桑宁自己撞上来的，确实不关他们的事。

正要重新发动车子，原本瘫坐在地上的女人突然起身，绕过主驾直接拉开后排的车门：“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