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思高人
第一章 思高人
离开义芜,又是半载光阴过去。
湛准侧靠在一棵大桑树下对嘴晃着手中用来装酒的壶,无奈叹息一声,却是选择仰头闭目憩。
旁边是一座无名的城。
但湛准并不打算进城去休整一二,因为此处离松都城极近,稍有个不心就会被那安坐于康伯府中以蒋义山身份面世的狐妖抓住踪迹。
这半年来,为了找寻所谓上古异兽的踪迹,湛准听信了各种街巷传闻,四处寻迹,这不,又听了那狐族居地宫峘山附近的一处临山下,镇压着一只上古蛟龙,与狐族仇怨极深。于是湛准便领着同行的几人再次从南跑到北方,真就去找到了那座山,可弄出大动静,就差没将那座山翻过来了,也没见到半点蛟龙的影子,反倒是惊动了旁边宫峘山的狐狸。
又是一番苦战,拼尽了全身力气与之交战,这才艰难退去。
这半年来,这样的战斗经历了数十场,那些狐族的爪牙着实难缠。搞得湛准夜里睡觉也无法安稳,更是见城也不敢进。
原来,他还可以凭借着一个缉邪侯义子的身份带着一柄白玉符剑去各个康伯府里招摇撞骗。可现在,那康伯府里的老狐狸干脆就是发了一个通告。
什么自家义子与自己闹了矛盾,现在离家出走在外,然后张贴湛准的画像,再描绘了其随身物品。什么若有线索,必有答谢。
搞得现在湛准就跟个通缉犯一样,那些康伯府的灵石持器吏魁现在看到他就跟看到活脱脱的银子似的。虽然表面上恭敬,但背地里又忙不迭地向松都城那边通风报信。脸上的谄媚与快活都是掩饰不住的。
听着旁边五匹马的嘶鸣声,躺在湛准大腿上睡着的嗷呜也声打起了呼噜。
这北方的土地比起南方,大体来便是水少,草多。可这块地方却偏偏是贫瘠,虽不至于是寸草不生,但也真的就只有寸草了。
几匹马围着这贫瘠土地中唯一一处草地像是斗牛似的几颗马头都寸步不让,最后却是被湛准的那匹短腿黑马以身高的劣势钻了空子从几匹马的脑袋下摸了进去大快朵颐。
湛准又是一声叹气,他用手算是习惯性地摸了摸怪物的脑袋,自己却是完全无法睡着。
这么些过去了,一字一句的循循善诱口口想教,现在嗷呜也大致会了一些人话,但性子却还是那个狼女的性子。真烂漫不谙世事,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安然熟睡。
可湛准却是没有这种本领。
面对着那位假的蒋义山暗地里的追捕,最让他感到棘手的便是关与资金的问题。流离了这么久,从蒲府带出来由蒲邵老爷赠送的钱财在半年前湛准等人大肆挥霍与现在日渐拮据而不得不转为省吃俭用的消费方式下,已经快要所剩无几了。
也没办法,依靠他们现在的特殊身份,即便是想要打工,那怎么也干不久,因为立刻就会被人发现这人其实就是那位和缉邪侯“闹了矛盾离家出走”的桀骜子。
然后马上就会有狐妖爪牙找上门来,迅速又会有一场恶战。
何以解忧啊,唯有美酒。
湛准踢了一脚身边的那个酒壶,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
王定和章承没理他,经历了这么久,这位湛准湛晴岚大人却是愈发孩子气了,完全没有半点英明神武,显得极为失意。就像是那种事业失败家庭情况特殊没有任何目的性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干什么的中年男人。
于是,整个团队里的事务就只得顺理成章地落到了王定和章承这两位经验老成的吏员身上。
他们忙着探讨接下来的规划,才没空去哄湛准的抱怨呢。
而至于湛准口中的“他们”,其实就是阎盛和钟周了,比之湛准需要背负的,这两位子需要承受的东西却是算简单。他们也不用想多的事,反正还年轻,至于梦想的建功立业,以后有的是机会,故而他们倒也不着急。听着王哥的话行事,跟着头儿走就是了。
此时的这两人应了湛准的命令去城里买酒,虽然整个团队剩下的钱已然不多,但对于吃喝,湛准却总是阔绰,并且应允了二人除了要买两坛最差的酒之外,剩下的钱可以任他们挥霍。所以这两裙也觉得开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