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携这喻仙山山民劫道杀人,还嫁祸于一口不能言的狼女,莫非现在就忘了?”湛准收起了笑,转而将手搭在了腰上那柄用镇山铁新铸的刀上,眼神也不再柔和,仿佛只要对方再狡辩,他便要抽出刀来给其一点教训。
“公人信口开河,也不怕谴吗?”中年妇人索性闭目不再看他,“凡事皆讲证据,康伯府便能随意冤枉平民了么?”
“我亲眼所见,莫非就不算证据?”
“一面之词,如何当得证据?”
“很好!”听着这话,湛准突然愤慨异常:“一面之词,自然是当不得证据,你既然懂得这个道理,为何还要凭一面之词去要我康伯府定一个连话都不会的女孩的罪呢?”
中年妇人无言以对。
湛准身后的章承则是羞愧难当,杨宾鸿咬牙切齿。
“既然你没有证据,那我便给你证据。”湛准突然拔刀,指向了那些山中的屋舍,同时刀带罡风起,使一股杀气刻意地刮过了中年妇饶脸颊,“昨夜我亲眼所见,那商队所携的货物绝不止区区两箱,要是加上先前你们所劫,怕是都能堆积成一座山了吧?”他向自己身后除了嗷呜之外的十二个康伯府吏员命令道:“去给我找出来!”
“是。”
王定等人纷纷领命持刀往山内各处寻去了。
而那中年妇人却似乎反而放下了心中的不安,也重新睁开了眼睛,抱着扫帚朝远方的边望去,嘴角还咧出了一道不明显的笑,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的丈夫似的。
“嗷呜。”“咕咕......”
而湛准这边呢,出于两点,一点是他自己懒得去搜东西,第二点则是因为他得看着那只被自己带出来的怪物,保证她不会惹出什么麻烦。可王定他们走后,嗷呜的嘴和肚子又同时发出声音了。
真是的,明明出门前才刚吃过东西。
湛准在心中抱怨,但面上却是不由轻笑了一声。
他在嗷呜身前蹲下了身子,然后指引着这只怪物,使她的视线望向了那个中年妇人抱着扫帚的手臂。
“想吃肉肉吗?”湛准笑着问。
嗷呜微微点头。
然后——
“啊!!滚开!你个畜生!”
是一声惨剑
“你必须马上回宫垣山。”
“可是,你答应了我今晚上看花灯的......”
“听话,看花灯以后会有机会的。”江许的手拂过雪漫洁如白玉的脸颊,替她捋好了不规矩的那几根头发,“你再呆在松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一男一女依傍着走在松都的街道上,步子很缓,也很心。
他们都生怕这条路很快就走完了,但又不得不接受他们必须将这条路走完。
“那个机会,会是在多久以后呢?”
临到城门口,雪漫突然推开了江许,往前的步子也停了下来。
“多久以后啊......”男人仰头沉思,又上前牵起了美人儿的玉手,“等到人类和妖不再对彼此有偏见,能够和谐共处的那一吧。”
冷风一路吹,将两饶手冻得都有些红,而雪漫红的却还有眼角。有白色的晶莹自空中掉落,打在狐妖的脸上,化成水滴,往下淌去。
下雪了。
是雪。
雪漫仰头看,一片雪花飘着落到了她的眼睛里,然后水就从眼中出来了。
“真的会有那一吗?”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基本不可能。”江许,“但,我会努力,让它变成可能,然后再变得快一点,就像这冬的风一样,以最快的速度向你奔袭而来。”接着,他搂住了雪漫的肩膀,又侧身低头迅速地让自己的嘴唇黏在了对方的嘴唇上。
良久。
这时,狐妖的哭又只能变成笑了。
“那你要很努力,特别努力的那种。”
“好啊。”江许也笑。
两人又依傍着迈着缓慢的步子往城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