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跟随将军这样的大英雄,是我辈荣幸。”
“此次出征,我已身怀必死之志,将军但有驱使,万死不辞!”
一番言语,情真意切,杜慎言听闻后亦十分感慨。
注吾合素跟在张议潮身后,神情同样激动。
不知为何,虽然与张议潮、注吾合素等归义军高层相识不久,杜慎言对却对这些人有强烈的意气相投、惺惺相惜之感。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十分妙,有的任凭如何容让讨好、展现情商,两个人就是熟络不起来,中间仿佛永远都隔着一层纱布,令人敬而远之。
有的之见过几面、聊上几次,却已经能够互相嗅到相投之气。
虽然嘴上不说破,心里却已把对方当成了至交。
其中的道理,想不明白,也不用去想,都想明白了,人活着也就没意思了。
意念通达后,杜慎言心中也就把二人当作了可托生死的兄弟。
“议潮、合素,客套的话我也不说了,从此时起,你们就是我杜某的生死兄弟,今日吾等先灭阉党,得胜后好好和你们喝上十斗!”
张议潮、注吾合素听闻后更加激动感慨,纷纷表示要与杜慎言同生共死,言语中充满真挚。
一时间,三人眼中都有零星泪光闪烁。
在这浓情时刻,注吾合素犹豫再三,还是略显尴尬地对杜慎言说道:“那个……杜哥,以后你还是叫小弟注吾合素好了。”
“其实这四个字就是我的名字,我的姓氏平时都是不用的……”
“额……那你姓什么?”
“气力马扎尔热波伊那儿……”
“停,停,打住!我知道你是注吾合素就行了,干嘛要把这么长的姓氏告诉我!?”
“不是杜哥你自己方才开口问的吗?……”
“……!”
杜慎言冷汗狂飙,刚才三人周围的浓烈的暧昧空气霎时间灰飞烟灭!
……
卯正时分,经过一个时辰的急行军,左墨离都大军终于到达了长安城下的密道。
此时密道分出多个岔路,每条岔路都通往长安城内不同的出口。
根据事前制定好的作战计划,杜慎言选择了通往长安城西南角归义坊的岔路。
这归义坊的密道出口,便设在归义军留院西厢的一处大库房内。
归义军留院明面上乃是一处对外租赁的商业仓库,占地几十亩,房室上千间,是一出宽阔的处所。
能够完全容纳左墨离都这上千军士。
大军到达出口后,杜慎言即刻下令全军在留院整顿各自兵甲。
又吩咐行车司马、掌书记、诸判官、随军等僚佐,将各色牛马车辆、金角鼙鼓、备用兵甲弓矢等都检查点数停当。
并严令所有动作均须隐声暗光,会发出较大响动的大件物品的搬运、组装要在地道完成,以免被长安城内的巡街兵吏察觉。
当一切战前的准备工作都已完毕,整个留院又恢复了静止。
上至李昂和白居易等南衙高层,下至普通的将士,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站在大院中央的杜慎言。
绝大多数人都对这横空出世的少年英雄充满了信心。
只是大战在即,紧张的氛围还是让不少人在心中嘀咕。
“这个刚刚上任的年轻节度,会把他们命运带向何方呢?
“是光复大唐的无上光荣,还是尸骨横野的无尽深渊?”
时光一点点流逝……
某个时刻,杜慎言一声激昂的啸叫在这大院中炸开,打乱了这暗夜的宁静。
“左墨离都,起,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