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公只是下令右营前往归义坊探查,并无要右营全军前往。”
“此时尚不知敌军虚实,宜先行排除斥候探查再做下一步打算。”
“如若非要发兵不可,行军时也需多派斥候打探去路。”
副尉倒是头脑清醒之人,向雷厌水循循建议。
雷厌水智商捉急,偏又甚是刚愎自用,喜欢耍官威,把副尉的建议一一否决。
“偏你胆小,我带兵给你瞧瞧!”
副尉心中苦笑一声,内心腹诽:“怕是我们二百多号同袍的性命,今日都要葬送在你这痴呆的忘八身上了!”
一念成戳!
一刻钟后,雷厌水站在安化门大道与敦化大道的交叉口。
瞧热闹般看着副尉队正们,手忙脚乱地重新把手下二百五十余名将士的行军阵列排列停当。
西面上空巨大而尖锐的呼啸声传来时,雷厌水本能地抬头向西瞧去。
但是除了黑洞洞的天空,以及点缀其中的微弱星光,却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只这一瞧的功夫,巨大的呼啸就已压至眼前!
箭矢划破空气所产生的尖锐声波震得他耳膜发痛。
激发的气流化成寒风割过无数神策军将卒的脸庞。
火光映照下密密麻麻落下的铁制箭头,拖曳出无数条长长的尾迹,有如万千道雷电当空霹下。
疑似银河落九天!
这就是箭雨!
是唯有战争才能创造的箭雨!
是穿梭在冰冷钢铁和燠热血肉中的箭雨!
是带来无尽死亡的箭雨!
箭头与铁甲高速碰撞所产生的火花,受创士卒的哀嚎,中箭的剧痛刺激下被高高抛起的火把,四处乱穿的鲜血、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所有的一切,交织出一幅生活在太平年岁的人们绝难想象的魔幻画面。
以至于此战过后几十年,那几个幸存的神策士卒,还会不自觉地回忆起这夺人心魄的一幕。
还会用剧烈颤抖的右手死死地捂住胸口,生怕体内那颗狂跳的心会随时破胸而出!
雷厌水的大脑已被眼前的魔幻画面彻底撕裂。
无论身旁的副尉如何在耳旁声嘶力竭地吼叫询问,竟是半个字的军令也没有发出。
不过此时倒也真的不用埋怨他的弱智。
因为无论发出何军令,都已为时过晚!
仅仅一个弹指的功夫,杜慎言指挥着一千二百多左墨离都将士,以极快的爆发射速射出四轮箭矢。
此次左墨离都将士所用角弓,乃是弓力冠绝大唐制式军弓的伏远弓。
满弦弓力二百斤,射程三百二十步!
以伏远弓的力道,无论箭头用什么角度着甲,神策军将士所穿戴的山文铁甲,都会被洞穿。
恐怖的杀伤力简直逆天爆炸!
雷厌水的左长剑都前营,在经历了一千二百多张伏远弓的四轮齐射后,被生生射杀二百多人!
而这四轮箭矢的施放,仅仅用了一个弹指的时间!
简直就是瞬灭!
世上没有任何战术阵法,可以挽回这支神策军的被瞬灭的命运。
战争的绝望,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退!前营快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