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黄沙阵法的家族传承者,杜慎言当然知道,这套黄沙阵法的创立者,乃是赫赫有名的西汉骠骑将军霍去病!
公元前219年,霍去病在河西战役中,就是靠这套黄沙阵法,在苍茫的戈壁中,全歼河西匈奴势力七万余人,阵斩匈奴左贤王!从此,广袤丰美的千里河西之地,真正纳入华夏版图!
黄沙阵法这样势不可挡的磅礴气派,曾令杜慎言无数次沉醉。
自从习练黄沙阵法,他便不止一次梦想,自己有一天能像骠骑将军一样,能够为炎黄剪除外患、开疆拓土!
今日,杜慎言终于让左墨离都,在这安善坊,再次重现了黄沙阵法的杀伐气派!
安善塔上传出的鼓点,即传达着进退的军令,也鼓舞着左墨离都将士的内心。
伴随着咚咚的鼓点,每一名左墨离都的将士,都整齐划一且极有节奏地快速重复着前出刺杀、抽刀回退的动作。
每一下出刺,都能将九尺长的陌刀,深深地插入卧倒在地、一脸惊愕的神策军将士的山纹铁甲中。
长长的刀刃穿过他们地头颅或者身体,拔出时往往带出红白血肉,抛洒在了地上的黄土之中。
从战斗爆发仅仅过了三个响指,整个安善坊便已经笼罩在神策军将卒恐怖的哀嚎声和他们遗落在地上的各种器官血肉所散发出的浓烈腥臭之中。
除了在空地布下黄沙阵,杜慎言还专门安排了二百名弓箭手隐蔽在安善塔高层放箭。
从安善塔高层射出的一片片乌云般的箭矢,铺天盖地般遮蔽了神策军的聚集之处。神策军所穿的山纹铁甲,并不能挡住左墨离都射手的伏远弓射出的利箭!
神策军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抵抗,偶尔零星的反抗,也都在左墨离都牡丹花开阵技的陌刀穿刺和安善塔的飞箭瞄射下,被轻易化解。
刘泰伦看着眼前炼狱般的屠戮场景,看着身边的麾下将士一个又一个倒扑于地,内心经历了由惊愕变为急躁,再由急躁变为恐惧的恐怖历程。
他不知道敌人施展的是什么妖术邪法,竟会从地底下直立而起!
这宛若死者复生、恶鬼出坟的场景,刘泰伦只是偶尔从坊间流传的低俗鬼怪传奇中听闻过。
当以为只存在于传说故事中的恐怖场景,被亲眼看见时,惊愕和恐惧便爬满了全身!
一个有着二十多年军龄的战场最高指挥,都已然是这样的奔溃心态,其他神策军见到这炼狱般的场景时,心中的惊慌恐惧更是不必多言。
刘泰伦、靳遂良、杨镇、宋天,以及这些将领所统领的上万名神策四都将士,此时的想法已经是空前的一致,那就是“逃命”!
他们如梦方醒,顶着安善塔箭雨的疯狂射击,以及牡丹开花战技的疯狂屠戮,拼了命地沿着原来的进击路线,四散逃开,奔向各自出发时的坊墙。
安善坊中的二百名左墨离都弓箭手,使出全力,以自己身体所能承受的最大速率,鬼畜般拼命施放着一轮又一轮的箭雨。
一片又一片的乌鸦鸦的箭雨,狂飙向四散溃逃的神策军,留下一片又一片尸体!
二百余个牡丹五人小阵,此时也不再进行整齐划一地有节奏刺杀,而是紧紧地咬在逃亡神策军身后,用陌刀疯狂地任意斩杀。
在左墨离都丧心病狂的追杀下,神策军兵士的心态几乎完全崩溃。
很多逃跑在前的神策兵士,跑至坊墙时,无法攀越,被后面蜂拥而至的神策大军,推到、踩踏,直至没了呼吸,变成他人翻越坊墙的人肉阶梯。
窄小的坊门,被无数人蜂拥着、推挤着,以极低的速率缓慢向外释放着已被惊吓至癫狂的神策军。
被射杀、被屠戮、被推挤、被践踏,在神策兵士的主观感受里,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这么的绝望。
在这样生死存亡的时刻,平时高高在上的将军、司马、都指挥使、校尉,都已统统失去了昔日光环,沦落为了和一个普通兵卒无异的只是在拼命求生的可怜虫。
这是真正的兵败如山倒!
刘泰伦此时正挤在安善坊南门边上,身边几名亲兵大声呵斥,要求前面的士卒给战场上的最高指挥者让路。
但此时,“将军”、“司马”、“指挥使”,这些平日里显赫无比的头衔已经全然无用,生死面前,谁还鸟这些狗屁头衔呢?凭什么领导必须先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