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立志覆灭大唐、夺取天下权柄的北司阉首,却在跟皇室及南衙贼人作生死之斗时,想着维护大唐的领土、华夏的利益,你不觉得很可笑?”
“是不是书读傻了?早就劝你不要读那些之乎者也,你偏不听,现在脑子被洗得不清醒了吧?读书装逼可以,但千万不要忘了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将往何方!……”
鱼弘志的一番话,倒是彻底把仇士良骂醒。
“对啊,我不就是个想要窃国的枭雄吗,怎么会关心起大唐安危、华夏利益?”
“如此多愁善感、不分主次,倒也难怪被鱼弘志责骂!”
“是我平时小看这厮了,虽然没什么文化,关键时刻却比我清醒,如此说来,书读多了,有时未必是好事……”
二人正对话间,又一魏仲卿派出的通传入堂报告:左墨离都攻势猛烈,御剑都死伤过半,请求增派兵力!
“事不宜迟呐!”鱼弘志此时语气已略带焦急。
仇士良此时虽然经过鱼弘志的一番训斥,已然意念通达,但依然犹豫着下最后的决定。
“其实我最担心的是,我们现在把这《海内华夷图》拿出使用,万一落入他们手中,凭我们实力,恐怕是有去无回。”
“此图拥有如此逆天的神通,到时恐怕我们想保黄河南岸之土,亦是不能,我们处心积虑、千辛万苦的想要统御万里江山,到头来只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我也有此担心,但是,我们现在还有退路吗?落入南衙之手会是什么下场,你应该非常清楚!”
鱼弘志阴沉着脸,平时常挂脸上的标志性笑容此时已无影无踪。
仇士良沉思半晌,最终紧闭双眼,长叹一声,“好吧!”…….一刻钟后,一幅长宽均达数丈的巨大水墨画,展现在内侍省议事堂内由青砖铺成的地面上,闪耀着奇异的碧绿色光芒。
仿佛画中那无穷无尽的山川河流都活了过来,整座大堂也被映照得一片碧绿。
一名身着紫袍的高大老者,正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跪立在画前,此人正是仇士良。
苍老而略带阴鸷的声音,正从他嘴中发出,仿佛在呼唤隐没于远方的魔鬼,“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轰!
画上的碧绿色光芒陡然在某个时刻暴涨数倍,原本舒适的幽光变成了耀眼至极的光华,冲破屋顶,直上万丈云霄!
在仇士良等人的惊异目光中,一队队人马具装的黑甲骑兵,从那耀眼的碧绿光芒中走出,无穷无尽!
他们的服饰,是胡人装扮,他们黑色的旌旗上,绣着极其显眼的白色秃鹫!
一名如战神般魁梧的虬髯男子,站在大堂内,狠狠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手中长槊猛然指向苍天,爆发出一阵震耳的长啸。
“长安,我们回鹘,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