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审讯的艺术
再将所有的尸体聚拢到赌坊内,以灯油为引点燃赌坊,关上坊门,迅速离开。
不多时,赌坊燃烧产生的熊熊烈焰便映红了长安城的半边天,神策军、县衙及附近邻里的救火之声喧嚣于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救火上,在一片杂乱的手忙脚乱中,暂时无人顾及追捕杜慎言等“罪魁祸首”。
“我们这么做,是否太狠了?”
三人飞檐走壁奔往西南方向位于归义坊的长安留院的路上,注吾合素忍不住向杜慎言问道。
“这是战争,战争很多时候是不讲对错,只论输赢的,对敌人的仁慈、往往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经历过实战的你,难道不懂吗?”
杜慎言言语冷厉,透露出一股强大的杀伐决断气质。
“慎言兄所言极是!”
张议潮、注吾合素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二人心中,此时已对这个年纪在自己之下,却处处透露着与年纪不相符的成熟稳重与过人见识的少年,充满了敬意。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杜慎言之所以如此的聪睿神武,其实还与他那“同期辨物”的神通有着莫大的干系。
亥初一刻,张仲清已被绑在了归义军长安留院的一间狭小仓房内正中座椅上。
这个地方不久前也关押过他的相好,信乐教坊的施依依。
刺骨的冰冷将张仲清从昏迷中冻醒,睁眼看时,狭小的空间内油盏灯昏暗的黄光忽明忽暗。
一个陌生的年轻军人,正用一双俊朗的大眼死死地盯着自己,剑眉浓密,鼻梁俊挺,英气逼人,给人以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我是杜慎言,今日之前原是左神策军执戟司的一名正八品执戟,现下已加入归义军,这次对你的抓捕锄奸行动,由我总负责。”
杜慎言开始便亮明了身份。
“哦......原来是杜将军,久仰久仰……”
“可惜我没听说过,哈哈哈......”
张仲清乃狡诈至极且不知死活之人,深处绝境,竟还出言戏谑侮辱杜慎言。
杜慎言当然不会被张仲清如此手段激怒。
“那好吧,既然你没听说过杜某,那只能劳烦这几位游奕营的兄弟,向你介绍一下末将吧!”
杜慎言向等候在一旁的四名游奕营将士作了个手势,便如同之前审讯施依依时一样,独自离开了这间狭小仓房,靠在仓房门边的土墙上等候。
仓房内不多时便传来了张仲清的嚎叫声。
虽然经过仓房特质的墙壁和门窗过滤,能够传到杜慎言耳中的声音已很微弱。
但杜慎言依然能够想象张仲清的惨状。
刑罚还是老式的一阶夹棍和二阶夹棍,杜慎言知道这些刑罚对肉体所造成的痛苦程度是如何深重。
杜慎言并不喜欢审讯时用这样的刑罚,太过于残忍,太没有作为人的尊严。
但似乎在这个时代,不动刑的话的确很难让人开口吐真言,特别是对于像张仲清这样的人,这真是一个令人烦恼的矛盾。
三轮昏阙与清醒之后,张仲清的意志力终于产生了动摇,杜慎言知道,面对如此残酷的刑罚,他的意志力已经算很不错了。
“愿意好好说话了吗?”杜慎言踱步在张仲清面前,冷冷地问道。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张仲清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呼吸每一口空气都极为困难。
眼鼻的涕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全都滴在了杜审言脚尖前面的泥地上。
这是极度疼痛的生理特征。
“只有这一句话吗?如果只是这一句,那我只能先到外面再的等等了......”
杜慎言极其平静地说道,并且做好了往仓房外走的架势。
“等等......等等......我实在受不了了......求你们……不要再用刑了……”
张仲清带着哭腔喊道。
“说实话,杜某并非喜嗜用刑的酷吏……但是,情势所逼,不得不用!”
“若不用刑,如你这般的奸诈狡猾、冥顽不灵之辈,如何才肯说句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