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这样的雪道里容易迷路,因为各处的交叉点和路口看上去都差不多,为了便于区分这些雪道被编了号取了名,每个路口都戳着指示牌,上面写这这条路的名字比如从营地大门到牙庭的主路叫做可汗路,草原部众大多不认识字,所以在可汗路这仨汉字下面画了一匹飞马,这样草原部众就知道只需沿着有飞马图样的路牌就能到达牙庭。
在白马部里有一帮不看路牌也不会迷路的家伙,它们就是萨摩哈和它的十个狼部下。雪大的时候,哨喽和箭塔上根本站不了人,因为上去没一会就被冻硬了,再说这么大的雪那个缺心眼的会领着人来攻打白马部呢,那就不是来打仗的简直就是来自杀的,白马部连一根箭都不用费,只凭着茫茫雪原就能吞噬数万大军。
所以白马部的固定哨改为流动哨,每天分批巡逻,巡逻的时候都要带上一只狼,因为狼的嗅觉和视觉比人要发达得多。
这天上午雪停之后,部众们在伯克的带领下三三两两走出家门开始扫雪。没用多久,整个白马部变得热闹起来。
白马部的营地一江小白的牙庭为界,前半部分面积最大,也是草原部众的居住的地方,后半部分是中原部众和白马部的仓库所在地,可以说是白马部的核心之地。这是必须由小白最信任的中原部众把守才能放心的。这里除了巴腊琴、巴拉虎和胡敦图可以进入之外,其他草原部众是不能进入的,所以这里的扫雪工作也是由中原部众完成的。
戒色和穆伦都穿着一身僧衣,看着扫帚和木锨和部众们一起扫雪,所有见到戒色和穆伦的草原部众都立刻双手合十让道路边,有那心地虔诚的还跪在地上亲吻戒色的僧衣。
老穆伦是在小白去见贺若怀安的时候皈依的,戒色给他取了法名叫做,定贤。
老穆伦是戒色在草原上收的第一个弟子,然而这个弟子的年纪却比戒色大了整整两轮还多。
虽说这弟子的年纪可以做师傅的爷爷,但是老穆伦却绝对是虔诚而又守礼的。许是刚刚皈依的缘故,老穆伦在满嘴贫僧和佛号的同时偶尔会蹦出一句“贫僧的腾格里呀”,完事之后老穆伦就会双掌合十大声念着罪过,而每到这个时候,戒色总会对他说教一番。
“贫僧的腾格里呀!罪过罪过。”
老穆伦忽然扔掉扫帚跪在地上,周围的草原部众也纷纷跪倒在地,这时候戒色是不会管他们的,因为萨摩哈正大摇大摆的从众人面前走过。
萨摩哈长大了不少,再也不像刚来时候的那种奶胖奶胖的萌态,如今的萨摩哈身形已经长开,充足的食物让它虽然没到成年但却让萨摩哈的体型变得和赤那诺海一样壮硕。
原本圆滚滚的肚子不见了,皮毛也从毛茸茸的样子变成了光滑柔顺就像是披着一身银白的绸缎一般。
萨摩哈每天凌晨都要出营地一趟,它去干啥它是怎么出去又是从哪出去的没人能知道,但大家知道的是,只要萨摩哈在,其他的恶狼就不敢来捣乱。
萨摩哈停在老穆伦面前伸出舌头舔了舔老穆伦的光头之后,飞快的向牙庭奔去,路上那些汉人见了它也都纷纷驻足避让,目送它去了牙庭。
萨摩哈蹿上台阶之后先后甩了甩四只爪子,随后迈着四平八稳的呃步子走向穹庐,门口的侍卫立刻给它掀开了毡帘。
宽阔明亮的穹庐内温暖如春,温彦博和色爷对面而坐正各自忙碌着,六位匠师和几个挑选出来的官员分别在温彦博和色爷身边奏事和听命。
萨摩哈不理他们直接向穹庐正中的一个巨大的木桌走去,因为江小白和杨善经正围着那张大木桌子转悠。
小白:“小萨你回来的正好,快过来。”
萨摩哈摇头晃脑的跑到小白身边,它正想跟小白亲热一下,不料却被小白一把揪住尾巴,萨摩哈只觉得尾巴尖一疼,它忍不住叫了出来。
嗷呜呜呜!
萨摩哈:“大哥你揪我尾巴毛儿干啥!”
小白:“我得给老杨找个活干,免得他总是缠着我。”
小白将手里一把银亮亮的狼毫递给杨善经。
“老杨,正经的白狼毫,还是从真正的狼王身上揪下来滴,拿去给我师尊做一只上好的狼毫笔来。”
听了这话,温彦博抬头看着小白笑得很开心。
杨善经接过狼毫小心地收好托在手上,他斜着眼看着小白。半晌之后杨善经阴阳怪气的说:“调虎离山之计在老夫面前不好使,富贵,去给温先生做一只狼毫笔。”
老管家杨富贵笑的跟个老狐狸似的双手接过狼毫转身去了穹庐一角,随后乒乒乓乓的开始制作郎浩碧。
杨善经:“没想到吧,我家做笔做得最好的就是富贵,连我都自叹弗如。行啦,快把你几宿没合眼做出来的神器拿出来吧。”
小白:“你得向天发誓,你要敢泄露出去你这辈子也别想娶兰莲姨!”
杨善经:“我发誓,一定成为你姨夫!”
小白:“你正经点不行吗?”
杨善经:“你若正经,老夫也就正经。”
哐,一个木盒子被小白端起来放在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