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是颉利？”

“江小白想当大可汗？”

“那从天上砸下来的不一样的烟火是啥？”

这是在昆弥力脑子里反复出现的问题，当昆弥力感到身上有了力气可以活动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自己距离那一堆支离破碎的碎肉越来越近了。

橐驼没等昆弥力发出指令就自己向着脑包顶部走去，昆弥力想叫出来但他发现自己怎么也叫不出声来。他拼命地拽动缰绳，试图让橐驼掉头往回走，但让昆弥力没想到的是一向温顺听话的橐驼这一次却怎么也不听他的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昆弥力已经进入了惨案现场的中心地带。死人死马横七竖八，断臂残肢、碎肉脏器蹦的到处都是。血并不多，因为天气太冷，那血眨眼之间就被冷却冻住了。

惨案中心的位置上，四五具尸体摞在一起，昆弥力一眼就认出了这些金狼附离的身份。这几个金狼附离全都是脸朝下趴着，基本上后背都对着脑包顶部。这些人的伤口全在后背上，最外层的三个人已经被砸的只剩半截身子，里层的两个人身子还算完整。

昆弥力本来不想停下，但橐驼却停了，昆弥力哀叹一声从橐驼的背上跳了下来。

昆弥力想起来了，上次贺若怀安给了江小白一百二十车物资，拉车的全是橐驼，没准那些橐驼里有这只橐驼的相好的所以，这橐驼追着味道往脑包上跑。可走到这的时候，因为血腥味太大，橐驼闻不到其他橐驼的味道所以停住了。

昆弥力跳下橐驼，拽着缰绳想让橐驼掉个头。昆弥力原本是想去白马部的，但是刚才白马部的凶悍着实把昆弥力吓坏了，他想先找个地方躲躲，等明天再上山。

昆弥力费力的拽着缰绳，他不敢大声喊，他怕引起白马部的人的注意。在这个距离上，昆弥力已经能听到从山上传出来的欢呼声。

噗通！

倔强的橐驼就是不肯转身，看来白马部里真的有它心爱的母橐驼，这厮是铁了心的要去白马部了团圆，那心情急切的都不听昆弥力指挥了，直接一摆头把昆弥力摔倒在地上。

昆弥力正好摔倒在那几具摞在一起的尸体上，冲击力将冻在一起的尸体撞开，当昆弥力想要翻身爬起来的时候，他无意中瞥见几具尸体下面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昆弥力：“大可汗！腾格里呀！江小白真的要当大可汗啊！”

昆弥力顾不得害怕，他用力推开那几具冻得邦邦硬的尸体，颉利出现在昆弥力面前。

颉利的脸白的吓人，但那双眼睛却是睁着的。

昆弥力颤抖着伸手靠近颉利的鼻孔，突然颉利的右手猛地举了起来。

昆弥力：“诈尸啦！呃。”

昆弥力硬生生的把惊叫声咽了回去，因为他看见在颉利的右手里有一只黄金打造镶嵌着各色宝石的令箭。昆弥吉利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突厥没有中原王朝那种完善的礼制，一代接一代的大可汗连个像样的印玺都没有。这枚金质的令箭就是突厥历代大可汗的权力象征，拿着这枚金令箭的人就是突厥的大可汗。

昆弥力伸出右手猛地攥住金令箭。

“哦，呃，呃。”

颉利不断发出这种声音，他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死灰色，他最后的力气在举起金令箭的时候就被耗光了，但是他却歪着头不停地发出这种声音，很显然他还咽不下这口气。

昆弥力：“大可汗，您是不是要我把这金令箭送给江小白？”

“哦哦！”

颉利的双眼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发出的声音让昆弥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更可怕的是颉利的眼神中满是怨毒。

昆弥力：“大可汗是要我把金令箭给叠罗施，对吗？”

呃。吧嗒。

颉利的脖子哽了一下，右手软踏踏的掉在地上，他的双眼慢慢的合上了。

昆弥力：“大可汗您放心，我一定把金令箭。”

“你想把金令箭送给谁呀？”

这声音阴恻恻的，吓得昆弥力打了个哆嗦。他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站这一堆人，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大和尚和一个头发雪白表情比周围的冰雪还要冰的老头儿，这老头手中的一把窄长尖锐的细剑顶在昆弥力的胸口上。

昆弥力根本就没做任何犹豫，他跪倒在地双手把金令箭举过头顶。

昆弥力：“我要把金令箭献给伟大的白马孟和汗。请问您是谁？”

“哼哼，突厥人里面像你这样聪明的真不多见。我是白马孟和汗麾下，白马部贺兰啜，大家都尊称我为色爷。”

昆弥力：“我的阿爸是突厥人，我阿妈是粟特人，所以我昆弥力不算是纯粹的突厥人。尊敬的贺兰啜，我想成为白马部的部众，我愿意做白狼的狼仆。”

大和尚：“你愿意成我贫僧的弟子吗？”

昆弥力：“我只想当白狼的仆人。”

色爷：“白马部的事全凭白马孟和汗一言而决，你想怎样得看造化。来人，把他绑了，把这个死了的老家伙用布裹上放雪橇上藏好，不要让草原部众看到。昆弥力，从现在开始你最好把嘴闭上，不然，雪窝子里就是你的家。”

昆弥力连连点头可就是不说话，这样子让色爷很是满意。

他翻身上马喊了一嗓子。

“把这打扫干净，不要留一点痕迹。戒色，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