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突然接口道:“心病就在于,上位者每个人都自诩英雄,都有青云之志,想要终结乱世,想要国泰民安。但无可避免的,却都变成了战争的推动者。心病就在于,较之于光武中兴一来,现在的天下民众,人口不足十分之一,却还在自相残杀,以杀人为业,甚至以杀人为乐。心病就在于,在这扭曲的世道之下,连农夫都不得已变成了盗匪,连羔羊都被迫化身了豺狼。
但其罪在谁?只在于人的天性!所以,要减少长久的牺牲,就只有将眼前的血腥视而不见。天下诸侯纷争,最能减少流血牺牲的做法,只有取其最强者,助其成就霸业,然后......取、而、代、之!”
张仲景闻言愕然,旋即,愕然变成了震惊。
他张着嘴望着刘协,良久才苦笑道:“却不想你这小子竟存着这样的心思。不过,你这理论若让那些坚守仁义的大儒们听到,怕是要说你大逆不道了。不理解你这理论的人,总是要给你按上一个窃国奸贼的骂名的。”
“那些舌剑腐儒,懂得什么大道?”孙策在旁却笑道,“伯和老弟方才所言,正是天道的真谛啊。”
“天道的真谛?”张仲景饶有兴趣的看着孙策,“孙郎以为,天道的真谛是什么?”
“繁衍!”孙策沉声道,“那些所谓名士的仁义教化若真的有用,何来的天下间人民残杀,诸侯割据?说到底,这乱局已成,就证明了那些虚伪酸腐的道理都是没用的。真正的天道,在于万物繁衍,在于天长地久。伯和老弟所说的方式,虽然为道德君子所不齿,却是真正能减少人民损失,减少战火的办法。
一场战争,耗资几何?一场宫斗,耗资几何?两相比较之下,孰轻孰重,难道还不容易算出来吗?”
“伯和老弟。”孙策说着,向刘协伸出手来,“就冲你这句话......今后,你就跟着我干吧。帮我成就霸业,减少百姓伤亡。最后......你也可以取而代之!”
最后一句话,像是在开玩笑,却又像是真的。
刘协心中一凛,但心思也活跃了起来。
加入江东,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尤其是有孙策这样的开拓名将在,江东势力的扩张必然势不可挡。
更关键的是,孙策是于吉的天敌,只要跟着孙策,足克保证自己和婉君的安全。
唯一的问题只有......自己说了那么一段话,此时孙策这么说话,虽然是在邀请自己加入,如果自己顺势答应,他也必然会对自己有所防备,而如此一来,自己也必须如履薄冰的防备着他,那去投江东岂不是自讨苦吃?
刘协想了想,忽然笑道:“孙郎就算不怕我取而代之,我却有些怕孙郎。这样吧......若孙郎看得起我,今天你我便结拜为异姓兄弟,如何?”
“哈哈哈哈。”孙策朗声大笑,“有意思,天下皆知策与公瑾乃结义兄弟,怎么,伯和也想来凑上一手吗?”
“按年龄排,我应该是孙郎与周郎的三弟了,说不定以后也会被人呼为刘郎呢。”刘协笑道,“那么,孙郎岂有意乎?”
“好!”孙策爽快的一扬手,“公瑾若是见了伯和,心里也必然有惺惺相惜之感。伯和既然将策当做兄弟,策岂能驳了你这个面子。仲景先生,借贵宝地一用,我与我这伯和老弟这就焚香摆酒,结义金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