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所背负的,不只是曹家,也不止是曹军,而是整个天下!
所以,“设使天下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所以,为了这天下太平,权臣之上,反而需要一个昏君。
忠臣之道,却要以奸臣之路来完成。
矛盾也!
所以面对刘协的逼问,曹操没有说话,却在自己心里已经给出了答案。
“你敢吗?”
“不敢。”
他不敢让女儿再和这位皇帝相处,因为这位皇帝.....恐怕已经留不得了!
但是曹操却也知道,以这位皇帝现在的精明,只要自己说一句“不敢”,他八成会怀疑自己已经对他起了杀心。
曹操心念电转之间,终于抓住了一条应对的说辞:“这不是臣敢不敢的问题,而是陛下愿不愿的问题。即使臣将小女送到陛下面前,陛下真的愿意......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曹操这个用词,使得刘协一怔,但是猛然间,刘协明白了过来,再望向曹操时,眼中已经充满了危险,甚至带着一丝杀意。
“谁都别想取而代之!”刘协的声音很冷,却不难察觉出其中的愤怒,“董承做了什么,你曹孟德心知肚明。你要杀要剐,自己去寻董承的麻烦!这件事跟婉君毫无瓜葛,你若是想杀了婉君,再让你家女儿代替婉君的位置......我决不答应!”
说完这番话,刘协却察觉到,一直站在旁边没有看刘协一眼的曹节,紧握着双拳,似乎浑身都在颤抖。
是因为疼痛吗?
是伤痛,还是......心痛。
“既然如此,看来小女确实与陛下无缘了。”说处这句话,曹操却没来由的内心一松。
想来也是,自己曾逼着女儿入宫给皇帝为妃,那时女儿说什么也不从。
如今,阴差阳错的,自家女儿真的喜欢上了这位皇帝。却不想,皇帝锋芒太露,已经不得不除。
自己现在若真的将女儿推向刘协,过几天再把刘协除掉......曹操轻叹一声,自己欲杀刘协,本就已经不是一个好臣子,若再这么做,那就连一个好父亲都算不上了。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吧,要怪,也只怪造化弄人。
曹操站起身道:“既然如此,臣向陛下告退了。这几日也许朝堂之内波谲云诡,风浪变幻,但愿陛下明哲保身才是。”
刘协冷哼一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一点,不劳爱卿嘱咐。”
曹操走了,青梅酒微凉,人就已经消失无踪。
曹操一并带走的,还有他的女儿。从此月下剑舞,恐怕只剩刘协一人而已。
不过,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刘协心知肚明,今天自己在曹操面前可以说锋芒尽露,以曹操的性格,必然是对自己有所行动。
现在想来,整个朝堂,都是按照各自的政治利益,分成了一个个的利益集团,哪里有所谓的真正忠臣。
自己要想保护婉君,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逃出这座宫城!
想到那座闹鬼的宫殿,刘协轻轻点头,一个计划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司空府的密室内。
曹操环顾四周,除了贾诩、郭嘉二人外,其余都是曹家和夏侯家的将领,换言之,这些都是可以绝对信任的亲信。
曹操先看了一眼郭嘉:“奉孝,袁术方面反应如何?”
“快了。”郭嘉轻咳两声,“咱们的威胁已经起到了相应的效果。密探回报,袁术将在三天之后正式起兵,强行冲过徐州,与袁绍合流。”
“三天......”曹操沉思片刻,“足够了。文和,董承那边又有何动向?”
贾诩贾文和,天色肤色净白如玉,长得似乎人畜无害,但脸上偶尔还是会显露出一丝傲气。这人给旁人的感觉,或许是有点难相处,但却绝不会有什么威胁。
当然,只有身处于贾诩计策之中的人,才会真正领略到这位“毒士”的恐怖。
在这一点上,当年的吕布,后来的曹操,皆有所共识。
贾诩此时只是淡然点头:“主公所料不错,董承果然去见了刘备。咱们的下一步可以发动了。”
“不急。”曹操摆了摆手,“对付刘备,要三天以后。对付董承,却至少需要等刘备离开之后。元让,待会儿你去打发人将太医吉平叫来,我有话要对他说。另外,现在说一件最重要的事。”
说着话,曹操将一封密令递给曹休:“文烈,这几天,千里卫可以先放松对皇城的戒备。你趁着这段时间,去一趟河内司马家,给我请过两个人来。”
“叔父,您要请谁?”曹休接过密令,这才问道。
“司马家的二公子,司马懿。”曹操面沉似水,使人根本猜不透他的想法,“还有他的老师......”
【左慈,左元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