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盐田幸造是制药公司的社长,并且经营着另外两三家公司。
他的别墅位于伊东a 的郊外,地处俯瞰大海的半山腰上。
这栋别墅没有我期待的那般宏伟,不过还算是有点文化、气度的建筑,算是有钱人住所应有的样子吧。在我看来,庭院及其装饰的品位都属于上乘。就算不是什么大财主,但一看就知道是个稳重的良好家庭。
老头子的妻子已经去世,鳏居生活的他特别疼爱自己的独生女。丫头的名字叫作恭子,她身边的男人是以金融业被世人熟知的大财阀若森商务的继承人若森信吉。他们开车出去兜风的时候遇上自杀未遂的我,然后把我带回这栋别墅里。
“从玄关进去吧。不过,你的脚真脏。大姐……大姐……”
a 译者注:伊东市位于伊豆半岛的东海岸。
大小姐恭子叫来女佣。
随后,她把我带去后院的浴室,将脚洗干净。
“你跟我来,请不要拘束。我跟爸爸说要带你去见他。”
恭子说着,便带我来到接待室。
老头子正看着棒球节目。他面色阴沉,留着老式的八字胡,看上去五十多岁,他用可怕的眼神打量我一遍,继续看起电视来。
巨人队已有两人出局,即便有替补选手上场,但还是打出场内飞球,导致最终输了这场比赛。
我别无选择,只得垂头丧气、缩手缩脚。
“我说,爸爸,现在是谈话时间。这可是件大事啊。你要救救这个人,先听下他的故事吧。”
听完丫头的话,老头子便说:“你说得对。那个,你坐吧。”
他看上去极不情愿。我本以为恭子对我就够冷漠的,没想到她爸对我的态度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感觉很不是滋味。还有,说实在的,我有些担心毒品的事。在自杀前用完最后的剂量,要是中途毒瘾发作,那可真是丑态毕露。由于谈不上被信任,我急于趁现在找方法解决这个问题。但我并不知道该怎样去做。若森信吉说要洗掉身上的汗渍,便前往浴室,恭子这头突然说有些饿,于是前往其他房间。刚一走,就传来她的呼喊声:“大姐,快给我做点火腿三明治,要两人份的,再给我准备点果汁。”
屋里只剩下我和老头子两人。
当时我并不知道,后来我会为这个愁眉不展的老头子,进行一连串的惊悚冒险,想必连他本人也不会想到之后发生的那些事。
老头子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一番,不高兴地责备道:“别站着,让你坐你就坐。”
本就可怜的我,看上去就像要哭了。
老头子继续说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听说你有病……”
听到这句话时,我的头已经抬不起来了。
“俺……不是,我真的很抱歉。”
“嗯……”
“实际上是要对大小姐表示真诚的道歉。我并非只是心脏上的问题。”
“明白了。那就是有其他毛病?”
“其实,我有毒瘾。还是学生的时候,结识到坏朋友,在他们的怂恿下我接触了毒品,随后中毒。”
“治不好毒瘾,所以才想一死了之?”
“不是,我之所以一心求死,是因为心脏问题被医生放弃治疗。医生说我半年后就会死。所以即便我现在得救,依旧活不下去。所以请一定让我去死吧。不要再照顾我,请让我回去吧。最重要的是,毒品我已经用完。断掉毒品的我会变得痛苦且六亲不认,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我担心会给你们造成麻烦。请您让我走吧。”
我说的话有一半是真的,不过我很佩服自己能老老实实地把这些厚颜无耻的话给说出来。
老头子正在想些什么。
他站起来,在房中来回走动。然后他走到书架前,取出一本像账簿一样的东西,打开看了一眼就回到座位上。
“你不该吸毒的。我见过你这样的患者,一旦得不到毒品就会变得痛苦。”
“没错。正因为痛苦所以才会打针。这就像我为了买毒品只能出去打工一样。”
“是这样的,我很清楚。一旦断药那就麻烦了。你毒瘾要上来了吧?”
“还没,我想还能坚持到晚上。之前已经把药打没了。”
“明白了,持续到晚上啊。”
老头子再次站起来,然后走出接待室,只留我一人在屋里,但很快又回来了。
“我刚才打了电话。”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