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扭头便见乔清站在院中,眉头紧皱,一脸苦闷。
他正要开口询问,方振已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乔清,师兄说他明天要走。”方振冲乔清说,“可他不肯跟我讲要去哪儿。你知道么?”
乔清大吃一惊:“要走?去哪儿?”
方振只好重复一遍:“我不知道,他不肯说。”
乔清转头去看于畅景,于畅景也正望着他。
“别瞧我。”于畅景说,“这事情我没法为你做决定。”
此时距离乔清和项飞羽抵达镇子,已过去了一个多月。项飞羽伤势稳定,乔清每天从方振那里打听他的情况,却已经很久没有跟项飞羽面对面说过话。
他犹豫不决,不敢迈步,不敢做出决定。
项飞羽正在收拾自己的包袱。他的东西很少,方振给了他新的衣服,新的鞋袜,还有一个包得严实稳妥的食盒。项飞羽打开看过了,食盒底下还放着几张银票。
他全都没有要,原封不动地放着,只将方振给他的一件旧衣服穿在了身上。包袱里东西很少,他很快收拾停当,去打了一盆水,开始清理房子。
这是别人的居所,他看得出来。墙上挂着竹编的篮子,里头是晒干了的一些药草。一双褪色的囍字贴在窗上,不见破损,可见主人家细心。
项飞羽盯着那囍字看了许久,直到听见乔清走进院子的脚步声。
脚步声犹豫迟疑,像是决心不定。
项飞羽呆站片刻,不知道做什么好,于是连忙把包袱又解开了,将东西全拿出来,又一件件慢慢地放回去。
乔清走了进来,靠在门边看他。
项飞羽心里揣摩着他会问什么,但乔清一直没吭声。
包袱实在简陋,他又收拾好了。
项飞羽坐在床沿,抬头看乔清,发现乔清没瞧自己,只是盯着桌上的一盏油灯。
他一颗心热了片刻,此时渐渐冷下来。
“大夫。”项飞羽说,“我走啦。”
他要走了。可走去哪儿,项飞羽自己也并不晓得。他曾打算给乔清一个家,可乔清现在有家了——于畅景等人在的地方,就是乔清的家。他听方振说,左右护法甚至已经将小院子小房子收拾停当,就等着乔清正式住进去。
他的恩人有了归处,不需要他了。
心头的一点冷意让他骨头发颤,手脚有些疼。这疼细细的,钻进他 x_io_ng 膛里,让他生出陌生的悲戚。
“多谢你。”项飞羽低声说,“我不知自己还能否还得了。”
乔清的目光移到他身上去,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于畅景告诉乔清,方振发现项飞羽的 xi_ng 情变了许多。他这位师兄以前在云霄谷里是个积极又热情的人,以当谷主为目标,不怕吃苦不怕累。可这一次再见面,方振发现,项飞羽整个人都像是被这北地的雪裹了一层,再也暖不回来,热不起来了。
他对凡事都无甚兴趣,只有在方振说起乔清的时候才会来些精神。
乔清又想起自己和冯寄风、元海送项飞羽到这里来的那段路程。
项飞羽的身体是冷的,腹上伤口的血止住了,可人怎么都醒不过来。他怕极了,将项飞羽抱在自己怀中,往他心口里渡入内力。这人死了怎么办?这人真的会死么?他紧张地、不断地想这些问题,可又找不到答案。
冯寄风说他是关心则乱。乔清心想,我乱什么?我关心什么?
此时他倚靠在门边,看着瘦骨嶙峋的项飞羽,一个答案慢慢地要从心底浮起来了。
“你要去哪儿?”
项飞羽没怎么思索,摇摇头:“不知道。”
“你走哪条路?”
项飞羽想了想,随手一指:“那边。”
乔清 t-ian 了 t-ian 嘴唇。他现在也一样很紧张。
“你要回云霄谷?”他问。
“不回去了,回去也没意思。大家伙儿都没了。”项飞羽说。
乔清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为何不安和紧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