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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切克、阿图拉斯、维克多和格雷戈尔在19楼的会客室里,吃着外带的早餐。
“有我的份吗?”我问。
格雷戈尔递给我一个外带餐盒,里面是一堆吃剩的松饼。
“联邦探员想做什么?”沃尔切克问。
“想说服我说出你对他们的证人造成威胁,如果我知道是什么威胁,就该为自己着想,向他们据实以告。我跟他们说你清白无辜,是美德的典范,能代表你出庭是我的荣幸。”
沃尔切克笑了。
会客室角落有个敞开的行李箱,跟我在厢型车里找到的空箱一样,是硬壳的新秀丽。
如同它在地下室的双胞胎一样,里面空无一物。
或至少看起来空无一物。
松饼很油腻,但给了我能量,让我的肚子不再崩溃地提醒自己已经24小时未进食了。我趁用餐时间把事情再顺过一次。
地下室的那个行李箱看起来大约长120厘米,宽60厘米,深45厘米。地板上的那个箱子虽然外观尺寸相同,但掀开之后可见深度只有30厘米。这说明了一件事:另外那15厘米的空间还在,只是被假的底板遮住了。跟我想的一样。上电梯前,我仔细检查过地下室的那个箱子,里头没有隐藏隔层。
打从禁酒时期[19]初期,美国就是走私界先驱,底部作假的箱子当属经典。这手法最棒的地方在于,无论谁来搜你的箱子,都只会对那鬼东西里头的物品感兴趣,没人会注意到箱子外部,而那是识破箱底有无造假的唯一方法。布料内衬的花纹经常会形成某种视觉错觉,让眼睛以为这就是箱子的全部了。我之所以能辨认出差异,是因为我才刚看过一个同款的新秀丽,对箱子实际容量有很强的视觉参考。
底部作假的箱子唯一的坏处是,只要你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它通常藏不了多久。我决定来验证目前为止的推论。
我丢下空的外带餐盒,跪在行李箱旁边,合上盖子,将它举起来掂了掂重量,跟楼下的箱子相比较,并在测试完后,准备带着它走进办公室。
“你在做什么?”阿图拉斯问。
“我要装文件,出庭要用到它们。”
“把箱子放下,维克多会帮你处理。”
“没关系,我可以——”
“把箱子放下!”
阿图拉斯情绪失控了,他不想让我对那个行李箱动手动脚,担心我会找到隐藏的隔层。沃尔切克看上去有些困惑。
“阿图拉斯,冷静点。律师很努力了,他搞不好能成功,我们就不用……嗯,你晓得。暂时放过他吧。”沃尔切克说。
我放下行李箱,坐在沙发上,注意力停在会客桌上方的《蒙娜丽莎的微笑》画像,霎时间,一个推论在我脑中成形。
假引爆器、胖警卫阿尔文和底部作假的行李箱:这一切人、事、物所扮演的角色和功能,在我盯着这幅肖像的同时变得明朗。
搞懂这一切的关键就是《蒙娜丽莎的微笑》。从骗子的角度来看,《蒙娜丽莎的微笑》自有其趣味,它是世界上有着最多赝品的画作,那些赝品就挂在世界各地知名的艺廊与美术馆中。每隔几年,我就会在报纸上看到某种新的科学发现,声称某幅赝品实际上是大师真迹。我对此一直很感兴趣。仿造任何东西的唯一理由就是要调包,让人误以为正版还在原处。事实上,他们眼前的才是赝品。骗子最好的朋友就是伪造者。
阿图拉斯昨天早上拿着通过安检、装有案件卷宗的行李箱,应该是我刚才在地下室看到的那个。格雷戈尔整夜留守法院,阿图拉斯与维克多则和我一起拿钱去买通吉米。格雷戈尔晚上肯定去地下停车场调包箱子了。阿图拉斯昨天用来装资料带去法庭的那个箱子,现在在地下室的车里;而格雷戈尔昨晚放进厢型车里的箱子,则躺在我面前的地板上。这就代表,眼前的箱子里无论装了什么,如果阿图拉斯昨天早上带着它通过安检,都会触发警铃,X光机也能看穿假的底部。
沃尔切克对箱子一点也不感兴趣,他根本不晓得箱子被调包了。如果他对此事一无所知,我很肯定他也不知道厢型车、阿尔文或阿图拉斯带了一真一假两个引爆器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