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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嘴上有某种潮湿而温热的东西。我的嘴唇很干,这个亲吻很有舒缓作用。
我用力睁开一只眼睛,看见克莉丝汀的脸,就离我几厘米远。
过了几秒我才意识到,我躺在医院病**。
我的妻子从我身边挪开,她双眼泛红,哭花了脸,手指颤抖着捂住嘴,流下更多眼泪。她哭着猛揍我,打在我的胸口和手臂上。我轻轻举起手,她停下来崩溃的啜泣,同时摇着头离开我身边。
克莉丝汀离开时,我看见她身后小小的身影,有人睡在我病房里的访客椅上。阳光洒落在我女儿的头发上,我从没见过像这天一样美丽的午后阳光。我看着她好一会儿,分不清那道光是从太阳,还是从我女儿身上散发出来的。她穿着那件别针和徽章比布料还多的小夹克,底下是布鲁斯·史普林斯汀[23]的T恤、绿色牛仔裤,以及她过大的靴子。
她看起来很平静。
“你这该死的混账。”克莉丝汀轻声骂道,不希望吵醒我们的女儿,“还好她足够幸运。她有可能会被杀死。你让她的生命受到威胁——你和那家事务所。”
“我绝对不会让她面临危险,她是我最重要……”
“但你确实这么做了。我一想到他们本来会怎么对她……”
“克莉丝汀,我爱你,我爱艾米。”
“这不够,艾迪。你的人生、你的当事人都太危险了,我不要冒这个险。这对艾米一点也不公平。”
她静静地站着,摇摇头。
“他们不是我的当事人……”
“我不在乎。他们绑走了我们的小女儿,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我无话可说。
“我得去跟他们说你醒了。”
她看向我们睡在椅子上的女儿。
“她累坏了。我们都很累,艾迪。你不如就叫醒她吧,她一直在等你。我去叫护士。”
克莉丝汀用面巾纸擦干眼泪,转身离开。我感觉她好像不只离开了房间,也离开了我们的婚姻,永远永远。
“艾米。”我尖叫。
她醒来奔向我。我抱着她,好像我从没抱过一样。我亲吻她的头发,两人哭在一起。我背上、肩膀上的疼痛阻止不了我起身检查艾米,确保她一切安好——没有瘀青,没有划伤或刮痕。她没让我检查太久,小手臂揽住我的脖子,尽可能地抱紧我,将我包围在她的美好气息
中——混合了发胶、铅笔、丹宁布和泡泡糖的味道。
“我来了,我来了……”我重复说。
最终,她放开我,坐到床边握住我的手。
“爸爸,这听起来可能有点怪,但我想给你一支新的笔。”她说。
我再次抱住她,告诉她笔不重要,我不在乎她在笔上刻什么——我有时候是个混蛋,但我毫无保留地爱着她,且不想让她离开,永远永远。
我告诉她,她不再需要担心了。
我会确保她平安。
那一晚,我入睡时没再像往常一样梦见汉娜·塔布罗斯基被绑在柏克莱的**。这是打从我找到她后,第一次没在睡梦中遇见她。
不出一周,我便恢复到足以和肯尼迪好好谈话的程度。他住我隔壁病房,身受重伤且动作迟缓了好长一段时间,但治得好,也还活着。考虑到发生了这种事,我的恢复状况算很不错了。我遭受了严重脑震**、断了四根肋骨,还有些划伤和瘀青。我和肯尼迪说了我的遭遇,但有所保留,哈利替我担保,就像他一直以来的那样。肯尼迪道了好几次歉,甚至在他办公室的探员问我话时,帮我说了几句好话。吉米通过他的律师交出被标记过的100万,留下200万给自己,100万给我。
哈利来探病,还不停地偷灌我酒,我想也没想就喝下去,晚上跟他一起玩牌。但最重要的是,我拥有全世界最棒的东西。
我有我的孩子。
几天后,哈利来纽约市区接我,带我回我的公寓。他把锁换了,也替我打扫过。他替我拎行李,我则小心翼翼地沿着人行道走向他老旧的敞篷车。就在哈利解锁车子的同时,我听到喇叭声,对街有辆白色轿车,奥雷克·沃尔切克站在车后门外,示意我过去。
“艾迪,不要去。”哈利阻止我。
我穿过车流往对街走去,肋骨让我的身体炙热发疼。
“你想干吗?”我问。
沃尔切克举起双手说:“只是想知道你跟联邦探员说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