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帮着擦桌子、倒垃圾换来的几块钱。

然后一路边走边吃，等到晃悠悠走到高中校门口，包装袋早扔垃圾桶里了，嘴巴擦得干干净净。

每次来学校找他的爸妈，都能装作“刚放学就乖乖过来”的乖巧模样，心里美得冒泡。

顾鱼原本盘算著，等高考结束，爸妈闲下来肯定要恢复接送，这种“零食自由”的日子顶多再撑一个月。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场偷偷摸摸的快乐，会以如此猝不及防的方式戛然而止。

高考前几日，高中校园反倒静了下来。高三的学生要么回家调整状态，要么在自习室里安静刷题，基本上都不上课了。

老妈想着儿子这阵子总说“自己能行”，心里有点惦记，便想着去小学门口接他，还给他带了个最爱吃的饼夹鸡柳。

远远地，她就看见那个熟悉的瘦小身影，顾鱼背著书包，径直走到小卖部柜台前，踮着脚递钱，手里攥著包刚开封的烧烤味薯片，正往嘴里塞得欢。

他吃得太投入，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老妈。

老妈没出声，就那么站在树影里看着。看他边走边仰著头倒薯片，看他吃完还不忘擦擦嘴，拍掉身上的渣子，一套“作案流程”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头又气又笑。

直到顾鱼哼著小曲走到高中校门口，准备挺胸抬头往里走时，才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顾鱼。”

他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就见老妈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我都看见了’。

顾鱼的脸“唰”地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想辩解两句“就买了这一次”，可嘴里还残留着薯片的咸香，嘴角那点没擦干净的碎屑更是铁证，张开嘴半天，只挤出个干巴巴的“妈……”

老妈走上前，没凶他，只是挑眉问：“这就是你说的‘乖乖去学校’？”

顾鱼耷拉着脑袋，像只被抓包的小老鼠，尾巴都快夹起来了。辩无可辩，只能在心里哀嚎——完了，这零食自由的日子，怕是要提前画上句号了。

于是在一个干练雷厉风行的老妈后面跟了个蔫了吧唧的豆芽菜。